苏厌心想,就算不是真,也得说是真。
眼下这个情况,只有帮忙庄鹤止把图纸堂堂正正拿回来才是正事。
这事情一日不解决,庄鹤止就可能要寻死,到时候她也小命不保。
她斩钉截铁:“你放心,一定有办法!”
入夜,庄鹤止收拾了一件卧房给苏厌,自己和老夫人睡了同一间。
不知是不是因为白天消耗太多精力,苏厌挨床就着,只不过脑子里很混乱,一直在做梦。
梦到爹娘,又梦到姐姐,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不知过去了多久,苏厌的身体还没醒,但是脑子已经提前醒过来了。
她脑子里有个清晰可见的念头:庄鹤止……你可别又自己憋着,出去寻死啊!
就这样想着,身体却一动不能动。
多亏你,今天我没心情死了。苏厌记得,从湖边离开的时候,他说了“今天”。他可没说,以后都不会去死。
苏厌反反复复,睡去又清醒过来,睡去又清醒过来,无比挣扎。
终于,不知哪里来的一束温暖的光,让苏厌脸庞有些发热。
她微微睁开眼睛,被阳光晃了一下。
接着,她猛然惊醒,坐起身子来,满屋找人:“庄鹤止!”
无人回应。
她火速穿好衣服,推开门。看见庄鹤止安然无恙坐在院子里,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她松了一口气。
庄鹤止听到响声,转过头来。
苏厌衣衫胡乱地披在身上,还顾不得穿整齐,就冲到他面前。左看看右看看,确认他身边并没有绳子、刀、锤子、石头等东西。
“你干嘛?”庄鹤止问。
“没藏什么吧!”苏厌问,伸手去拨他的衣服:“该不会里面藏了毒吧?”
庄鹤止吃了一惊,拦住她的手又把衣衫拉得更紧:“你别动手动脚的!”
“嘿嘿,没事。”苏厌笑笑。“我怕你又钻牛角尖,庄公子,请你以后心里别总想着去死,你就算不珍惜自己的命,也请你珍惜珍惜我的小命啊!还有你娘,她可不能没有你。”
她找了个离他不远的位置坐下,看着他陷入了沉思。
原本以为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梦,现在醒过来,自己还在这小舍里,那就说明短时间内,自己确实是回不去了。
对苏厌来说,现在最需要解决的有两个问题,第一,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
天天和庄鹤止这么绑着,半点自由都没有,同处一舍本就不安全,自己这般貌美聪慧,简直太便宜他了。
第二,就是这寒症,除了被他情绪影响,有没有别的解法?
比如……如果自己足够开心的话,能不能抵消掉那种冷?
苏厌看向庄鹤止。
“庄公子。”她响亮地叫了一声。
庄鹤止没抬头,淡淡嗯了一声。
“有个很重要的事情,我们得试试。”苏厌走到庄鹤止面前。
“试什么?”庄鹤止问。
“试试我如果特别开心,能不能扛住寒症。”苏厌说,“我想过了,不能一直这么被动。万一哪天你又被什么事气得够呛,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住,冻死过去怎么办?”
要是没见过她那个样子,庄鹤止始终是半信半疑的。但,回想昨晚她冻得受不了的样子,庄鹤止默许了。
“好麻烦。”庄鹤止道。
“不麻烦。”苏厌立刻开始行动,“你站在这儿,就保持你现在这个状态,别动,听我安排。”
庄鹤止站起身:“随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院子中央。
苏厌指着院子中间的空地:“你站这儿,保持。”她推了推庄鹤止。
庄鹤止被她推得往前挪了半步,眉头微皱,但还是站定了。
苏厌自己则转身,背对着他,深吸一口气,像要奔赴什么重要的考场。
她脚步迈得很谨慎。庄鹤止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还披着那件厚厚的袄子,看起来十分诙谐。头发随意挽到脑后,午后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
地面上,她的影子正慢慢地、慢慢地远离他的影子。
走到巷子口,苏厌停下来,感受了一下。
她回头冲他喊:“你现在保持得不错啊!继续!”
不一会儿,她已经走出了他的视线。
院子里,庄鹤止独自站着。
风穿过院子里槐树的叶子,吹得他听不见苏厌那边的声响了。
他计算着时间,眉头越蹙越紧。
迟迟没有听到她折返的声音,甚至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厌?”他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没有回应。
“苏厌!”他的声音逐渐急促了。
但,依旧只有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