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珩足尖落地,立即四下一扫。此地林木葱茏,灵气氤氲,山涧潺潺,清幽静谧。如果没猜错,这里应该就是玄门书院的后山。
沈珩安慰道:“你第一次画定界符,能落到这样的位置距离,已经难得了。没关系,别往心里去。剩下的路走回去吧。”
他往前迈了两步,发觉身后没有动静。回头一看,萧洛仍旧钉在原地,一只手覆着方才被他贴着的那边侧颈,神情竟然有些说不清的失落。
沈珩:“?你在想什么?”
萧洛终于如梦初醒,随口搪塞两句,快步跟上了。
另一边,玄门书院教务阁处,书案上那枚沉寂数日的令牌蓦地泛起青光,一闪一闪,微弱却清晰。
守在一旁的弟子险些没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抓起令牌便往外冲:“有感应了!那两个失踪的新弟子就在附近——看位置,是后山!”
不到半个时辰,一众师长和弟子已经包围了后山,把那两名弟子团团围住。
沈珩与萧洛:“…………”
好处是不用自己摸索下山了,坏处是两人是被弟子们押解下山的。
距离他们进入结界,已经过去七八日光景了。
苏迟在他们进入结界之后第一时间出卖兄弟,把事情报给了书院的先生。可惜等众人赶回寮房时,那铜镜中的结界已经失效,怎么敲击都再无回应。
没有人知晓这个结界去往何地,也无人知晓他们两人还能否回来。说到底这二人也不过是刚入院门的新弟子,再天资聪颖也不可能独当一面,因此,即便最终两人囫囵个儿回来了,也仍旧要挨罚。
那教务阁的白胡子先生分外铁面无私,啪的一声戒尺压下:“擅闯结界,惊动全院。就罚你二人打扫后山一个月吧!”
萧洛瞳孔一震:“一、一个月?!那么大一座山?!”
沈珩扶额,表情已经生无可恋。
两人白日上学,下学还要打扫后山,实在是十足酷刑。即便苏迟因为出卖兄弟被萧洛抓来帮忙,也是杯水车薪。
萧洛埋头费力打扫,一扫把过去那树叶又重新飞回他脸上,心中颇为不满,“这书院里也真是多事,不就是进个结界吗,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怎么也不问问我们有没有受伤需要静养啊!”
头顶盘旋着两只鹰隼,目光如炬,牢牢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只要他们胆敢偷偷溜走,这鹰隼马上就会飞去給先生告状。
苏迟一边扫地一边搭腔:“你不知道吧,这地方弟子大多非富即贵,弟子安全可是重中之重的大问题,万一真的出了事,麻烦可就大了。”
玄门书院事实上是由朝廷特设,当今伏魔使周桓一手创办,因此与朝堂的关系颇深。周桓现在在朝中举足轻重,因此弟子们未来无不想进入他所在的伏魔司。入了他的眼,可就跟着得道升天了。
因此,这地方聚集的全都是各大世家豪族的子弟,他们这样的贫寒出身凤毛麟角。毕竟贫民的孩子,能发现自己的术法天赋已属不易,就算有也未必有机会进修、甚至前来赶考。
学生金贵,书院自然不敢怠慢。丢了两个新弟子,便能惊动全院搜山。
他这么絮絮叨叨说了一通,也不知道萧洛听进去多少,他这人向来对这些事不上心。说着说着一转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少了个人。
“你那室友人呢?”苏迟四下张望,“他不也得打扫吗?”
“噢,他说去溪里冲个澡,让我先干着。”萧洛答得漫不经心。
“冲澡?”苏迟抬头看了眼天色,“冲了一个多时辰?”
萧洛一愣,似乎才后知后觉地抬头望天:“哎呀,都这个时辰了。哈哈……他可能忘了吧,哈哈。”
苏迟:“你就这样答应了?这还是你吗??”
苏迟立即动身要去找他,“那小子一看就懒洋洋的,八成是溜回去睡觉了,我就知道!这么大的后山,他要是不来,我们得扫到猴年马月!”
那边萧洛居然一把拉住他:“别!那什么,别打扰他,让他冲吧。”
苏迟眼睛都直了:“兄弟,你这被夺舍了?你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宽容了?”
萧洛噎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实在是有些羞于启齿。事实上,从结界中回来之后,他一直不大敢靠近沈珩。
那天在林中被沈珩抱着、画定界符的场景不断在他脑中回想,挥之不去。不过是鼻息相贴,皮肤触碰,不过是两个大男人而已——
可这些天只要一见到沈珩,他心中就会生出异样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呢?
他左思右想,心中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最终在他智慧的思考下,他得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
沈珩一定是狐狸精变的!一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