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伴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回皇上,咱们有水师。郑和下西洋的时候,那船……”
“郑和?”万历冷笑了一声,“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宝船厂都荒了,图纸也烧了。现在呢?咱们的船,能打得过天幕上那些红毛夷的船吗?”
大伴不敢答。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声音。
万历沉默良久,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有些窝囊。
不,不是有些窝囊,是很窝囊。
他低下头,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在庙里的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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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雁非的声音还在继续。
“白银的故事,是大航海时代全球化的一个缩影……”
然而留言板上,有人发现了新东西。
就在留言区右侧,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金色图标,形似一方铜钱,边缘泛着淡淡的光晕。
【打赏】
没有说明,没有解释。只是多了这么一个东西,安静地悬在那里,像是等待什么。
留言板安静了片刻。
【秦·咸阳宫】
嬴政仰头望着天幕,目光如鹰。
“打赏?”他念出这两个字,声音低沉而威严,“天幕示天下以道,如今又开此途……这是要寡人供奉的意思?”
左右无人敢应。
李斯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天幕非凡物,若当真欲受供奉,当以国之重器。”
嬴政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取龙钮錞于来。”
錞于——祭祀与战争之器,击之“声震如雷”,是天子与天地沟通、与鬼神对话的圣物。
秦人尚武,亦敬天命,此器兼得二者,每逢大祀大征,必击錞于以告天地。
龙钮錞于更是錞于中的极品,钮作龙形,龙首昂然顾盼,鳞爪分明,通体错金银纹饰,气势雄浑。
此器立于祭坛之上,万人瞻仰,声震四野,是秦室威仪之所系。
錞于被捧到殿前。嬴政亲手接过,面朝天幕,声音如金石相击:“始皇帝嬴政,敬奉龙钮錞于。”
【汉·未央宫】
刘彻盯着那行字,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案几。
“既是供奉上仙,自当以最庄重、最珍爱之物。”
左右闻言,当即欲去准备太牢。刘彻却摆了摆手。
“来不及了。天幕每次不过一个时辰,等你们备好三牲,怕是早就散了。”
他沉吟片刻,缓缓解下腰间佩剑。
那是卫青征匈奴归来时献上的战利品——匈奴王族佩剑,鞘身以金丝缠就,剑格嵌着一枚鸽卵大小的红宝石,于他而言意义非凡。
“此剑随朕多年,见证过大汉铁骑横扫大漠。供奉上仙,够不够庄重?”
他将剑捧在手中,面朝天幕,声音沉稳:“大汉天子刘彻,敬奉匈奴王剑。”
【唐·贞观】
天幕上那枚金色铜钱亮起时,李世民正端坐在太极殿东厢,手边搁着批了一半的奏疏。
“打赏?”他念了一遍这两个字,目光微微一凝。
打赏二字,倒是不雅。
但意思他懂——天幕上的仙人,这是要他们供奉的意思。
“陛下。”魏征起身,神色有些凝重,“天幕示天下以道,如今又开此途,臣以为当审慎。”
“审慎什么?”李世民摆了摆手,语气倒不似平日那般严肃,“天幕播讲这些时日,哪一句是虚言?哪一句害过人?”
魏征一时语塞。
李世民将手中的朱笔搁下,起身踱了两步。殿内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背后的屏风上。
“朕记得,《大唐开元礼》成书之时,你曾对朕说,此书可传百世。”
魏征颔首:“陛下,礼者,国之根本。《开元礼》一百五十卷,上承周礼,下启后世,上至朝典祭祀,下至庶民婚丧,无所不包。确是传世之作。”
“传世之作……”李世民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书案上那部厚厚的书稿上。
那是贞观十一年编成的礼典,是他力排众议、召集天下鸿儒耗时六年修成的心血。
“来人。”李世民忽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取《大唐开元礼》全书来。”
魏征微微一怔:“陛下,此书是国之大典——”
“正因为是国之大典,才配得上供奉上仙。”
“大唐天子李世民,敬奉《大唐开元礼》一百五十卷。此书乃大唐礼制之总纲,一朝典仪、万民秩序,尽在于此。愿上仙观之,知大唐虽无白银万万,却有文治煌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