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省着花。”
转账发出去之后,雁非端着杯子喝了口水,心里其实有点打鼓。
两万块,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她当然想一口气多转一些,可又怕太突然吓着父母——毕竟在她们家那边的县城,两万块差不多是母亲三个月的工资了。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让父母觉得自己突然发了横财,后面还得费劲解释。
先转两万,意思意思,让爸妈知道自己现在过得还行,应该就够了。
她正想着要不要发条消息解释两句,母亲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雁非愣了一下,赶紧放下杯子接通。
屏幕上出现母亲的脸,背景是家里客厅那盏熟悉的暖黄色吊灯。母亲显然刚洗完碗,围裙还没来得及解,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
她一看到雁非,眼眶就红了。
“菲菲啊……”
“妈,怎么了?”雁非被这阵仗吓了一跳,“钱收到了吧?我就是——”
“收到了收到了,”母亲连连点头,声音却有些发紧,“你爸也看见了。我们就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把生活费省下来给我们了?”
雁非还没开口,父亲的脸也挤进了屏幕。他比几个月前看着好像又瘦了些,此刻正皱着眉头,神情严肃。
“菲菲,你跟爸说实话,”父亲的声音低沉,带着那种不容糊弄的认真,“你在A市一个月房租多少钱?”
雁非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四千五。”
“四千五?”母亲的音量一下拔高了,“就这小破房子?”
“妈,附近都这个价——”
“那吃饭呢?交通呢?水电呢?”父亲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砸过来,语气越来越沉,“你一个月才挣多少,你自己算过没有?”
雁非被问得有点招架不住,刚想解释自己最近收入涨了,就听父亲又说:“你在那边能养活自己,爸都替你捏把汗,你还往家里打钱?”
母亲在旁边跟着点头,眼角已经湿了:“闺女,妈跟你爸虽然在县城挣得不多,但够花了。你在A市那种地方,能把自己顾好就不容易了,妈还能要你的钱?”
“我就是想让你们知道我——”
“我们知道,我们知道你想证明自己,”母亲打断她,声音温柔下来却带着心疼,“可你也不能打肿脸充胖子啊。两万块在咱们这儿是不少,可在A市,够你交几个月房租的。你自己留着花,行不行?”
父亲没说话,但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放软了许多:“菲菲,爸当初不同意你去,不是怕你挣不到钱,是那地方扎根……太难了,你在老家爸妈什么都可以给你兜着,可你在那里我们却使不上力,现在你能养活自己,爸已经很高兴了,不用给家里寄钱,你自己过好比什么都强。”
雁非忽然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她以为两万块是个恰到好处的数字,不多不少,既能让父母安心,又不会显得太夸张。
可她忘了,在父母眼里,A市从来不是什么“机会遍地的大城市”,而是那个“一碗面都要三十块、租个隔断间都要大几千”的吃人的地方。
在他们看来,她能在那座城市活下来都已经拼尽全力了,哪里还有余钱往家里寄?
“妈,我最近收入涨了,”雁非斟酌着措辞,“直播做得还行,比之前宽裕不少——”
“你别骗妈了,”母亲摇着头,语气里全是不信,“直播哪有那么好挣钱?你才做多久。”
要是真挣钱了,还能住这么破的房子,他们家虽然不说大富大贵,但在县城里也算小康家庭,女儿以前什么时候住过这么差的房子。
闺女不乐意靠编制,他们两口子面上不答应,可私底下也去打听过,越打听越觉得这行不好干,哪怕非得干,回老家也可以。
女儿却非得留在A市,在他们眼里就是没苦硬吃。
雁非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行了,”父亲一锤定音,“钱你先收回去,等你什么时候真在那边站稳了,比什么都强。”
“你爸说得对,”母亲擦了擦眼角,挤出一个笑来,“你自己好好的,妈就放心了。别老惦记家里,听见没?”
视频挂断后,雁非盯着屏幕上退回的转账记录,愣了好一会儿。
窗外A市的夜景依然璀璨,可她却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系统,我以后挣钱越来越多,会不会有麻烦?毕竟收入来源说不清啊。”雁非点开系统客服界面进行咨询。
“主播可以放心哦,系统将会把主播的收入进行合理、合法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