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开欧洲全域战略地图,密密麻麻的战争箭头从法国向外延伸,整片大陆边境处处燃起战火。
“路易十四一生在位七十二载,亲政掌权五十四年。”
“在这五十四年里,足足三十二年,法国都处在连年征战之中。”
她的语气缓缓沉了下来,多了几分厚重与沉重。
“遗产战争、法荷战争、大同盟战争、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四场大规模战役,接连爆发。”
“或是以联姻为由争夺领地,或是一己野心单挑多国联军,或是为了防止欧陆势力失衡,被列国联合围堵。”
“常年穷兵黩武,战火连绵不绝,耗尽国库积蓄,拖垮举国元气。”
【打了三十二年仗。再富庶的国家,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胜而不扩地,耗而尽民财。穷兵黩武,莫过于此。】
【此君好战,穷兵黩武三十余载,使国中白骨蔽野,仓廪空虚。较之桀纣,其暴何异?】
一张底层法国农民的复古版画缓缓铺开。
画中人身形枯瘦,衣衫褴褛,赤足而立,蜷缩在破败茅屋前,满脸麻木憔悴,被生活重压折磨得毫无生气。
“人头税按户强征,土地税定向压榨,官营盐价层层抬升,强制百姓定额购买。”
“所有生存重担,全部压在毫无特权的平民身上。”
“最贫穷的人,供养着最奢靡的权贵,这便是当时法国最真实的写照。”
【他在前头耀武扬威,后头的百姓连盐都吃不起。这算哪门子的太平盛世?】
【苛政猛于虎。人头税、田税、盐税,全压在穷人身上。那些王公贵族一文钱都不用交。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1685年,路易十四颁布政令,废除南特敕令,强行推行单一宗教。”
“数十万掌握核心手工业技术、精通商贸经营的新教工匠,不堪压迫,被迫逃离法国。”
“他们带着成熟的手艺、丰厚的资金、先进的经营理念,纷纷逃往英国、荷兰、普鲁士等敌对国度。”
天幕中切出一组双向对比曲线图,一边是法国工商业持续走低的衰退曲线,一边是英国稳步攀升的增长曲线,差距一目了然。
“法国亲手驱逐了自家的核心人才,白白为对手送去发展的助力。”
“偏执的宗教管控,加上独断专行的决策,直接重创本国工商业根基。”
“待到路易十四晚年,国库彻底空虚,民间饥荒频发,人口锐减,大片土地荒芜废弃,王朝衰败的迹象,已然无可遮掩。”
【几十万能工巧匠被赶出国门,白白送给了敌人。这种自毁长城的事,便是昏君也未必干得出来。】
【徇一己之宗教执念,断百年之工商命脉。这哪里是治国,分明是败家。】
【驱良工以资敌国,断臂而肥仇。此君之愚,自古人主未之有也。】
偏执的管控与独断的王权,看似稳固了一时的统治,实则摧毁了国家长久发展的生机。短暂的霸权荣光过后,只剩满目疮痍与难以挽回的衰败。
画面缓缓暗下,暮年路易十四的画像慢慢浮现。
满脸深刻皱纹,眼窝深陷,身形消瘦佝偻,褪去了年少的锋芒与壮年的威严,只剩苍老与疲惫。华贵的礼袍依旧在身,金百合纹样不曾褪色,却再也衬不出半分帝王盛气。
“岁月磨平了野心,战火耗尽了国力,晚年的路易十四,尝尽了孤苦与落寞。”
“他的子嗣接连离世,儿子、孙子纷纷早逝,就连曾孙也险些夭折,王室人丁凋零。”
“盛世落幕,繁华散尽,晚年的他,终于看清自己一生的功过得失。”
雁非调出路易十四临终前留下的遗嘱影印画像。
“他在遗嘱中留下告诫,叮嘱后继之君。”
“切勿效仿朕的穷兵黩武,切勿过度奢靡耗费国力,轻徭薄赋,体恤百姓,以朕一生的过错,作为前车之鉴。”
【临死才说“莫学我”,早先做什么去了?】
【遗言切切,以己为戒。然早知今日,何必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