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内压榨万民换取强盛,内部矛盾无从消解,必会向外寻觅宣泄出口。】
画面最终定格在未完工的钢架楼宇之下,铁轨自楼底向远方延展,和服与洋装路人擦肩而过,彼此漠然无交。雁非收束评述,层层串联前因后果,为后续大陆扩张埋下完整逻辑伏笔,文气收束厚重不拖沓。
“客观而论,殖产兴业、富国强兵之路,令东瀛以数十年光阴走完西方百年近代化历程,成为亚洲首个拥有完整军工、重工、铁路体系的工业国度,短期挣脱不平等条约的殖民桎梏。
可这场极速崛起,自根基便带着无法根除的缺陷:其一,资源分配永久重武轻民,国库与土地产出常年透支底层百姓;其二,教化重技轻道,只培育服务战争、工业的工具人,缺失约束强权、安抚民心的思想根基;其三,产业、军队、豪门深度绑定,东瀛国土狭小,矿藏稀缺,本土市场容量有限,持续扩军扩产,必然渴求海外殖民地供给原料、倾销商品。
国内贫富矛盾无法经由内部改革化解,产业扩张又急需海外生存空间,双重桎梏之下,对外征伐扩张,已然成为统治集团眼中唯一出路。”
天幕光影缓缓暗去,这段叙事暂告一段落,观览的历朝众人心中皆知,通向海外的征战之路,早已悄然铺展。
【速成强国却无安民制衡之基,一派兴盛之下,全是潜藏危局。】
【本土资源匮乏、民间积怨深重,向外掠夺原料市场,早已是朝堂既定盘算。】
【轻重取舍已然失衡,畸形国策终要付出代价。】
天幕之上,成片日式工厂与远洋铁甲舰队缓缓淡化,镜头向远方拉伸,苍茫东海、朝鲜半岛、辽东平原尽数铺在所有观者视野中。雁非语调平淡中立,只如实转述天幕呈现的史实。
“东瀛本土疆域狭小,矿产储备稀缺,近代工业发展后内需不足,国内矛盾持续积压。本国军部、财阀与朝堂达成统一策略,依靠侵占他国土地、通商口岸与矿产资源缓解国内危机。天幕将依次放出东瀛对外扩张的全盘计划,以及接连爆发的战事。”
光影缓缓收拢,画面定格明治时期议会大殿。案头摊着国策文书,朝堂主战重臣山县有朋落笔划分两条边界:本土疆土为主权线,朝鲜全境、辽东关外划为利益线,视作守护本国的屏障。完整侵略路线清晰可见:先吞并朝鲜,切断中原东部海防屏障;再抢占辽东,扼住北方门户,逐步向内图谋中原腹地。
[倭虏狼子,恩将仇报!]
[世代仰我华夏教化滋养,不思感恩,反倒蓄意划界分土,谋我江山基业。]
[弃信义、崇劫掠,以邻邦血肉填本国亏空,此等蛮夷毫无底线。]
天幕画面一分为二,两幅长卷同步舒展。
左卷完整呈现东瀛举国备战景象:沿海熔炉日夜锻铸加厚舰身、新式速射火炮;全国士卒常年演练登陆、合围、夜袭战术。镜头短暂切入乡间学堂,孩童持木枪列队操练,课本印着征伐大陆、占据朝鲜的插画,师长日日灌输拓土为本分的论调。国内财阀将大半盈利供给军工,官吏下乡登记男丁,散播战胜便能分得中土田地的谎言,引诱百姓捐粮筹款。无数人伪装商贩、僧侣渡海入境,除测绘炮台、港口布防,还暗中记录地方粮产、官吏劣迹,整理成册传回国内,以此找准中原各处软肋,反复推演水陆进攻方案。自上而下的征伐教化捆绑举国人心,十载筹备步步紧逼,侵略之心早已根深蒂固。
[倭人遣细作遍布各处,经年窥探边防虚实,侵夺之心蓄谋已久。]
右卷只陈列东瀛军备锻造、舰队扩充实景。
“东瀛上下蓄力十载,水陆两套作战方案反复推演百次,静待发难时机。”
镜头缓缓推移,切换至朝鲜动乱街巷。东学党起义席卷乡间,朝鲜王室紧闭宫门,派遣使者渡海向大清求援。清廷依藩属旧例调兵入朝安定局势,动乱平息后两国使臣立下约定,同步撤出驻扎军队。东瀛使臣当面俯首应允,归国即刻传令汉城驻军修筑防御工事,十余艘战舰悄悄潜伏丰岛海域浓雾之中,炮口死死锁住清运兵船必经航道。
清晨海面浓雾厚重,相隔数丈难以看清船形,悬挂青龙旗的大清运兵船无护卫舰随行,缓缓驶入危险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