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澈的背影被眼熟的学生发现。
一时之间,陈书澈被顶上风口浪尖。
和那时一样的指点声扑面而来,偶尔往下看夹杂着一些友军。
【我操,真恶心啊。这和定时炸弹有什么区别!】
【之前都是看小说,现在真事竟发生在我身边!】
【假的吧,陈老师的课我上过,人温润儒雅,不像是会干这档子事的人。】
【呦,那怎么着。我干这事还得通知您一声?】
【跟哪个学生在一起,贴主能不能说清楚。照片都不摆上来,我们怎么知道真假。道上的规矩懂不懂?】
【哪个正经人留长头发啊,还留了这么多年。男不男,女不女的,变态啊。】
陈书澈攥紧手机,脸色苍白地挤出一个笑对吴琮:“谢谢,你特意跑过来告诉我这个消息吗?”
没关系,反正,他也呆不长久了。
“不管真假,书澈我还不了解你吗!”
“要不咱们报警,看是谁造的谣。上午的课先不上了。”
吴琮看着对方抬手又放下,和自己保持着适当距离。他心里有些堵堵的。
别这样啊,书澈。
“谢谢。”陈书澈朝他强颜欢笑,“课该上还是得去上,不然大家该认为我当缩头乌龟了。”
他不能报警,不能把事情捅得鱼死网破的地步。
他的根茎烂透了,哪怕干枯了数十年的根系突然得到了甘润,但根系烂了终究是烂掉了。
贫瘠的土地不会因为天上掉几滴雨水就活过来。
这件事像是有预谋和目的性般的。
他的名誉不重要。
但他不能赌在背后捅出这件事情的人知道多少,是否知道他和庄牧野的关系。
但庄牧野不一样。
他不能激怒背后的人,让他们扒出小牧。
还有大好前途等着庄牧野。
不就是想让他离开,那他离开就好了。
陈威强收了闵嘉佑的钱,陈书澈只能对这件事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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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牧野,你丫的怎么不看微信啊!!” 谭浩谦一个大嗓门嚎了过来。
“我刚才开车,现在刚到律所楼下。”庄牧野把车停好,边接听边朝律所走。
“陈书澈老师,哩快看我发给你的帖子。”谭浩谦急得嘴直打瓢。
“什么啊?”庄牧野听到关键名字,心脏忽然突突不安地跳动。
这感觉陌生又熟悉,如同横跨了一个世纪久远般,和上辈子他知道书澈哥离世的消息那般。
他停下脚步,打开页面。
在看到贴吧红色加粗的字体,眉头一点点蹙了起来。
他给律所负责人发了请假的消息。
来不及回车库开车,转身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师傅,去A大西门。麻烦您快点,我有急事。”
师傅以为有什么天大急事,“好嘞,坐稳咯小伙子。”
早高峰,道路异常拥挤。半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地推延到了一个小时。
庄牧野在车上着急得不行,他给人打过一通电话,再拨过去就无人接听了。
对方只给他发来一条消息:
「Chen:我还有课,先不过去了。」
庄牧野牙关咬紧,打开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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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书澈照常上课,讲台下坐着的学生面面相觑,谁也没主动开口提这件事。
以往一节课闹腾得不得了的学生,这节课超安静听话。
离下课铃响还有不到两分钟,坐在后排的沈朔瞄了眼后门乌泱泱等着看热闹的人,甚至还有更为过分的直接拿出手机拍照录像。
翟嘉予戳了戳他胳膊肘,手机伸到木桌下给他看。
后门角度,不知是谁打开了直播,镜头明晃晃地对准讲台上的陈书澈。
忍不了了。
孰能忍,学生忍不了。
下课铃响起,走廊喧嚣。
“陈老师。”姚文林叫住准备走的陈书澈。
从后排冲过来的沈朔脚步一顿。
诶?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有眼色了。
他走到前门,冷冷地看了眼门外勾着头往内看热闹的人,抬手把一张纸挡在玻璃小窗上面。
看什么看!
体育课不上了?书不读了?不去食堂买饭了?!
就搁这凑个热闹。
怎么着,兼职干判官啊!
陈书澈讲完学生不懂的知识点后,一抬头,就看到一屋的学生没一个离开的。
前后两个门神站着。
大家都埋头,各个都无比专注敲着手机,表情凝肃,有的恨不得把冲着屏幕揍几拳。
见陈书澈要离开,姚文林飞速翻着书本,想在找些自己不会的题。
“文林。”听到身边有人轻声唤他,姚文林甩来一句:“等会儿,忙着呢!”
等他意识到这句话是谁说的后,讪讪抬头,“陈老师,您叫我啊。”
陈书澈冲他点头,拍了两下他肩膀:“文林,谢谢你。”
“也谢谢大家。”他轻声说了一句。
沈朔挡在他跟前,瓮声瓮气地来了句,“澈哥,你等会儿再出去呗。”
等上课铃响了,门外的人就会离开了。
“我记得下节课这个班是人文学院蒋老师的课。”陈书澈说。
“什么狗课表,排得这么紧凑。”沈朔小声嘟囔了一句。
陈书澈没指明道谢,他轻拍两下沈朔的肩膀,拉开教室门,“下课了,大家休息一下吧。”
教室前门打开,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切妖魔鬼怪都涌了进来。
无数台手机凑近,近到要把他淹没。
“陈老师,贴吧上说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您在看到貌美的男性是否会心动?”
“或者说您是否会对自己的学生心动?”
……
窒息,满走廊的窒息。
光是沈朔看着这些人都觉得窒息。
一走廊的豺狼虎豹,把一只蝴蝶堵死在角落。
质疑和热闹声在陈书澈耳边此起彼伏,他脊背挺得笔直。
有人被他这不温不火的态度惹恼,不死心地拽他的袖子,黑框眼镜男,“死基佬,别装死!说啊!”
“A大怎么招了个你这样的人?”
“干什么!”沈朔一下子急了,他窜了出来,“说话就说话,动手干什么?”
“管你什么事?”黑框眼镜男猛推一把沈朔。
陈书澈把学生护在身后,沉声,“我不会做出违背师德的行为。”
“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这么说,证据呢?”
“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把人堵在小树林的人,能好到哪去?”
学生被蛊惑,群情激奋。
你一句我一句。
唾沫星大有要淹死人的态势。
陈书澈越过人群,看到了后面拎着书蹙眉站在后面的蒋老师。
“如果大家有疑问,我们换个地方。请不要耽误下节课要上课的老师和学生。”陈书澈好声好气的说。
“你说得到好听,怕了吧,想跑了吧!”有人嚎了一嗓子。“怂货。”
“你说什么呢?” 班里有女生忍不了冲了出来,“王旭,我记得你,大一陈老师没教过你吗?怎么转了专业就翻脸不认人了?”
“自己大一上学期不好好挂科转不了专业,难不成还怨恨起陈老师了!”女生来势汹汹,一点也不怕事。“陈老师对你哪点不好了?你找陈老师要复习资料,他没给你吗?”
“关、关你什么事!”被点到的男生底气不足,他指着姚文林说,“你,就你!你的专利也放心交到这人手上。”
“陈老师对我们都很好,如果不是我的专利交给了陈老师,那它早就被偷梁换柱了。”姚文林挡在陈书澈跟前,“我感谢陈老师还来不及。”
有人唾弃,有人站在正义的一方。
陈书澈看着挡在他身前的学生,心里冰冷的河川涌进一股暖流。
“一个老师,不伦不类留着不长不短的头发。” 有人咄咄逼人,他故作惊讶地阴阳怪气来了一句,“天呐,不会是人妖吧,真是恶心。”
“陈老师去厕所去男厕还是女厕啊。”有人开着低俗下三滥的黄色笑话。
陈书澈面不改色,他的身体机制对于这些恶意自动屏蔽。
反正最后要离开,何必在乎和辩解。
“你TM有病吧,嘴这么臭!”一个等着上课的男生听不下去了,男生面容俊秀,小绵羊长相,看着乖巧但说话毫不怯场。他把书塞到同旁人怀里,上前揪住那人领子。
“擦他妈,我就说怎么了!”
两人纠缠起来,你一拳我一拳。
“别打了。”有人惊喊。
陈书澈上前阻架。
场面一度混乱。
“书澈哥!”陈书澈听到熟悉地声音,还没等他抬头,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护起来往外走。
“我操!快看贴吧,有反转!”人群有人惊呼。
陈书澈抬眼看清来人,是庄牧野。
小牧骑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