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事情,她从觉得容琛或许也对她隐瞒了什么,只是他又怎会瞒她......
代之心又乱了,她对于容琛的话无动于衷。
于是,容琛便将她手下酒坛夺走,移去了旁处,挤到她身边来,揽住她,又握住她的手,还捏了捏。
他常年习武,指腹有茧,他只稍稍用力,便有极重的摩挲感从代之虎口、掌心各处传来,强烈侵袭代之五感。
容琛似非要代之回应一般。
代之有些受不住,有意抽手,但容琛不让,还掐紧了她,拉她手环住他的腰,将她抱得更紧。
代之听见容琛不轻不重的叹息声自他胸腔处传来。
整日地解释,整日地劝导,他也说累了吧?
代之心有愧疚,回拥容琛,却依旧默默不语。
于是,车内静谧下来,只余两人心脏撞击的声音,怦怦,怦怦......
直到车轱辘停转,苏泗在前头唤两位主子下车,两人依旧静默,虽手拉着手,却是一前一后,直回主屋。
一股带点酸涩的浓重药香味弥漫整间屋子,自房门启开,便扑面而来——这是丫鬟们早为代之备好的药。
代之讶然,与容琛相牵的手一拉,狐疑问:“今日不是喝过药了?”
容琛回眼看她,面色言语皆是平平:“巫医今日诊脉,不是有提你心绪浮躁,脉象不稳?”
“可巫医没说要加药量呀。”
“巫医也没说不需要加药量。”
代之:“......”
容琛勾唇,拉代之手,抱着她推搡进门,待行至乌浓浓药汤面前,便亲自端起药碗,递到她嘴边,“一口闷了,再吃蜜饯。”
代之被药味儿呛得皱眉别开头,推了容琛一把。
容琛不防,差点将药洒向地。
他堪堪护着药汤站好,眉尾挑起,似对代之的反应很讶异。
代之太阳穴也跟着跳了跳。
她也不知自己方才怎么了,竟然本能地拒绝喝那碗药。
代之怔怔,双眼怯怯来回打量容琛脸色和他袖口几点药汁。
她真是无意的,但要是叫她再喝一碗药......
代之眉头皱皱,扁了嘴,上前去接了容琛手里的药,却不是要喝,而是放到台面,再回头缠着容琛腰身,娇.声娇气商量道:“等明日问过巫医,确要加量再添,好不好?”
玉面有愠,但也衬得一双明眸更加明亮闪烁,加上她缠着人腰身左右摇晃的姿态,仿佛一条成精的蛇,在人前搔首弄姿,叫人难言拒绝。
但于代之用药一事,容琛向来寸步不让。
他没说话,绷着牙窖,只低头睨着代之,眉目森森,和他平日训斥下属一般模样。
僵持不过半晌,代之就被看得心尖发毛,但邪火也随之窜起。
是药三分毒。
她身子已大好,为何还要日日灌药?隔日不行么?换个法子不行么?
难道一定要靠着这些药,才能续命?
那倒不如丢了这条命罢了。
“我不喝。”代之抽身,瞪向容琛,“你再逼我,便是明日的药我也不喝了,若我病死了,你便再娶一个,看她能不能日日喝你搪塞来的药。”
言罢,她还扬起下巴,朝容琛“哼”了一声,尔后转身进了里屋,一边嚷嚷着唤人给她备水沐浴。
容琛被代之的泼皮样儿惊得瞠目——左一个病死,右一个另娶,上次她说这般重话的时候,还是闹着要叫巫医给两人检查是否有生养之疾时。
莫不是又念着喝药伤身,怀不上孩子那事了?
容琛眉头拧紧,眼珠子转了转,视线又跟随代之进了内间。
屏纱之后,她已除去外衣,又拆了木簪,甚至不等两个贴身婢女进来,就自顾转去浴室。
这是铁了心不喝药......
容琛重重呼出口气,朝刚进门的金槐与银柳吩咐:“此处不必侍候,把药倒了,明日赶早再熬碗新的过来。”
金槐银柳皆应“是”,容琛又说:“这会儿再去传道话给郁先生,令他明早辰时初刻,在书房等我。”
金槐银柳又应了声“是”,容琛才摆手进去内间,绕到浴室里。
正要给代之打澡豆的春娘见王爷进来又摆了手,便忙停了动作,无声告退。
氤氲水气的浴室中,徒留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