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琛摆手,撂下句“守好校场”,起步跟上前面翩翩身影。
瞥了老兵一眼,后者忙跟着他,牵着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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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马车已经追上两位主子,正端端停在御林军校场残旧的门外。
代之行至车前,并未急于上车,倒是先回身看了眼后头,见容琛也已从校场出来,才匆匆忙忙踩着杌凳先上马车。
那仓皇劲儿好像再晚一步便要给容琛抓住,重新扔回校场,去验一验那梦境真假似的。
不过,她也不急于坐稳车内,而是倚着门边,等到容琛走近,尔后,向他伸出手,邀他同坐。
某人脸色虽较先前已不甚郁沉,但拧紧的“川”字眉依旧暴露他的情绪——他今日身上的气可不好消。
代之闪烁两下眸子,朝立定看她的容琛抬抬手,再度示意他上车。
后者却仍无动于衷,仰着脸,下巴微扬,厉目一瞬不眨。
“是我错了。”好半晌,代之将举累的手放下,也缓缓垂下头。
今日,确是她错了。
半息,她又将头抬起,“你要如何,才肯揭过此事?”
夫妻间争吵,总要有个人先低头,先认错。
而他总是包容她太多,且她今日确实过于莽撞,且不分青红皂白。
她该向容琛道歉的。
容琛那厢又沉默良久,在代之以为他已经哄不好时,他终于缓缓开口。
“答应我一件事。”
此时能得容琛回应代之已然要烧香拜佛言谢,哪里还管容琛说的是一件事抑或十件事?
“你尽管说。”代之应得爽快,“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容琛闻言终于扯动了嘴角,虽笑不达眼底,但到底松了整个脸色。
他缓步靠近,又停在马车边,驻足不动。
代之见状,忙伸出手。
某人得到邀请,才将手搭上,就着代之力道,跃上马车。
返程不比来时匆忙,马车徐徐尚算平缓,但马车内的气氛却还算微妙。
代之不敢造次,察言观色,为容琛理衣摆,为容琛倒茶水,难得多见地,反侍候于他。
“今日之事确实是我莽撞,我无理,我取闹。”她笑容憨厚,态度诚恳,“往后再不会发生类似事情,绝没有下次。”
“你要打要骂,全凭心意。”她再次认真认错,也不忘讨容琛欢心,声音放软,“别再生气了,可好?”
容琛饮过冷茶,蹙蹙眉,心道妻子早就忘了侍候人是什么滋味,连冬日马车里的茶水要重新热上才能续杯都不曾知晓。
但也赶巧,一碗冷茶倒将他心里唯剩不多的火气浇尽,也不知她是否有意为之。
容琛心底暗叹口气,将茶壶摆至热炉上,又将代之手边未及喝上一口的茶水移开,才看向她。
三分委屈,七分惭愧,将一双黑白分明扑闪扑闪的眼睛衬得楚楚可怜,叫人觉得再问罪她一句反倒成了真正的罪人。
容琛眼底戾气瞬息退尽,咬紧的后槽牙也随之松开。
“下不为例。”他轻轻道出四个字。
代之心中大定:这人算是哄好了。
她脸上绽放笑容,朝容琛猛猛点了点头,又举了三指到额边,做发誓状,“绝无下次。”
容琛点头,算是回应了代之,顺道给她添上热茶。
“方才你说要答应我的一件事。”他移了茶杯到代之面前,看她道:“也要作数。”
代之此时当然无有不应,哪怕熟知容琛脾性的她已经看得出容琛眼里隐晦的算计之意。
她欢声应道:“你且说罢,我都答应你。”
容琛不会为难于她,要她办的事情必然也是她力所能及,她从来无需瞻前顾后。
但一口一言要人办事的容琛却似有些许犹豫。
“今日之行虽已验过你的梦境我的陈述,但到底不是什么好兆头。”他语速极慢,似在考量,也似在寻找代之能够接受的说法,“再来一次,我保不准自己会不会承受得住,再者,也保不准会不会毁掉你辛辛苦苦治疗八年的成效。”
他停住半息,在代之想明白他言外之意时,又次抢先开了口:“今日起,换回巫医先前开的药方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