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之沉浸讲说半日,终于在某次抬眸发觉容琛走了神。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代之不悦。
某人被冷喝声唤醒,双目瞳孔聚焦,还晃了晃眼才耿直脖子,对视代之。
代之骤然蹙眉,撇撇嘴,下一刻,用力合拢酒谱,扭身就要走。
合着,她讲了半日商业版图大计,某人根本一句没有听进去,全是敷衍于她。
容琛见状,连忙伸臂将人拽回,拢进怀中。
“在听在听。”他温声急言,三分惭愧,七分哄慰,“将麸曲换做青稞曲,把百草换成百果,酿造清酒,是不?”
他看住代之瞥来的小眼神,“没说错吧?”
代之轻哼一声,不置是否,只扭身与容琛相对,更学着他前头来见她时问她的语气,反问道:“说说你方才出神,都在想什么?”
容琛挑眉,上下打量代之几息,才缓缓道说:“在想你第一次同我讲商业版图大计时。”
那时,代之还没离开醴城跟随容琛回洛城,他们还都只是热血的以为未来有无限可能的少年,甚至在没有媒妁之言,没有长辈见证之下,私定终生,交付彼此,畅想以后......虽然经年累月,很多事情尚不能如他们最初所想,但两人已然相伴,且恩爱依赖,不也算得上最好的安排么?
可代之却似在容琛面上满足中看出些淡淡忧伤。
她不由蹙了蹙眉,将酒谱放下,双手托起容琛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你有心事?”
容琛大约未发现自己无意识的情绪已先叫代之察觉,开口便是否认,“没有。”
“你有。”代之斩钉截铁,双目硕硕。
容琛微讶,心道代之必是察觉了他方才情绪异样,但他面上不显,心思一转,只淡淡搪塞:“对你的许多承诺都未能实现,是以时常觉得愧对于你,算不算心事?”
他们约定到京求得赐婚圣旨后便立即返回醴城。
又约定孕育子嗣,组建边塞游牧家庭,一起为大夏守住北国门。
还约定把祁连轩开遍天下,让所有人都能尝上河西风味。
现下,他们只实现了第三个愿望,前面两个则遥遥无期。
代之虽曾为此惋惜,却从不责怪容琛。
守北国门是为大夏安宁,坐镇朝堂同样是为百姓福祉,他们在边塞或在洛城,并无两样,甚至,代之总为丈夫是天下太平之护卫者而骄傲。
至于有儿有女承欢膝下这第二个约定......
代之撅着容琛眼睛,盯着他眼底若有似无的一抹苍凉笑意,唇上微微蠕动,便凑了上去。
有些事情,分明是时机未到,是两人不够努力,不是么?
她唇角溢出轻笑,小小舌尖迅速蹿进容琛因怔住而微微敞开的薄唇。
好些天没能尝到他身上青青劲劲的雪松味儿了,代之尤其贪婪,三两下便想换过容琛嘴里一口气,却差错地将口里苦涩药味填了过去。
容琛回过神,手握住代之肩膀,便是一推。
“别闹。”他声音嘶哑,眼底晦暗,视线还止不住流连在两人已经蹭乱的衣襟上。
青色绸衣散落,粉白海棠饱满绽放,在呼吸间起起伏伏,惹人眼热。
素色里衣开襟,麦色肌理敞露,随着心跳搏动,震颤着锁骨,又牵动着喉结一滚一滚。
代之抿抿唇,视线定住。
这里也是他的命脉吧?
代之微微一笑,视线抬起,与容琛闪烁眼神一错,又凑了上去。
容琛不妨,厮磨的痒意顷刻从喉间漫开,扯得他心脏一震,酥麻之意更直冲头顶,叫紧绷理智在一瞬崩裂。
一个潜意识促他掌着代之腰身要将她移开,但另一个潜意识又带着他把代之按在身上。
半推半拉间,代之轻轻笑出了声,圆圆杏眸勾起,像个狐狸一般,勾住容琛的神思,拉开他衣衫,也拉开他手臂,隔着青绸与他贴近。
软硬相抵,金刚也要化为绕指柔。
容琛身下难受,闷哼一声,反客为主,将人拦腰抱起,坐放在桌案上,恰恰压着先前那本酒谱,堪堪露出个鲜红的“醉”字,被薄纱轻覆。
他瞳孔一紧,再转眼看向代之,朱唇甘露催人尝,甜酒醇香使人醉。
他已记不起方才为何要将妻子推开,只想将熟透的海棠花里外尝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