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祈安是那种很乖的小孩,一边起不来一边又哭着要上课。
起来和不起来在她年幼的小脑袋里互相打架。
也是那个时期,裴宁被周松苓送进了学校,连着早餐都是在周家解决的,亲眼看着周松苓对周祈安束手无策的样子,他咬着面包,默默蹲在床沿,拉着周祈安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肩上。
很意外地,周祈安虽然还在哭,却翻身爬上了裴宁的肩膀,将头靠在他的脖颈处,双手交叉,抽抽噎噎地被裴宁背了起来。
小学离周祈安家不远,不到十分钟的距离,裴宁背着她,一手挎着早餐,在周松苓数次想要阻止的话里稳稳当当地把她背到了教室。
其实那时候周祈安也很想自己爬起来上学的,但是她实在太累了,就像被什么魇住了一样,只能靠哭来发泄自己的情绪。这种无助到爬不起来的状况一个月里总得有那么六七次,这六七次里,几乎都有裴宁陪伴的影子。
她们曾经亲密得像拥有同一个影子一样。
对周祈安来说,裴宁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哪怕她们之间横亘着五年的空白。
但周祈安理解那时候裴宁的选择。
一个看不到未来的世界,和另一个仿佛充满机会的世界,傻瓜都知道要选哪一个。
周祈安拿下裴宁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裴宁,你知道吗?我也很高兴能和你再见。”
“就算要上学了,以后我们也会经常联系常常见面的对吧?”
裴宁不由自主回握住了她的手,周祈安的手纤细白皙,像被他藏在自己的掌心一样。
“对。”他点头:“我会保护你的。”
周祈安,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周祈安笑着拍拍自己的胸口:“我也有很好地在保护自己呀,你看,我已经很久不生病了......”
“嘘!”裴宁捂住她的嘴,敛眉严肃:“正话要反着说,周祈安要永远健康。”
周祈安没有想到他还信这些,眨巴着眼睛点头,示意裴宁放开。
掌心下的皮肤温软,周祈安温热的气息扑撒在他的手背上,裴宁指尖几不可察地抽动一瞬,缓慢收回后蜷着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周祈安吐出一口气:“走吧,我们出去,收拾一下去周溪家。”
周祈安还记得上次去周溪家里的时候,裴宁不愿被留下的样子。
她和周远家只隔了两条巷子,来去很快时,只要有个交代,裴宁就会乖乖地留守在家里。
但如果是出得稍微远一些,久一些,裴宁就好像会很担心很忧虑。
于是周祈安也就一直记得要带上他的事情。
没有被遗忘的裴宁仍旧拉着雷公,他的头上还戴着那顶大檐帽,两个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就像是带着小狗去秋游一样。
雷公拽着裴宁,突然要往一边的田里去,裴宁想要用力拽,又怕伤了它的脖子。
周祈安歪了歪头:“怎么这么奇怪?今天不是上过厕所了吗?难道又想上?”
她走上前去,想要解开雷公的绳子,却被雷公咬住了衣服拖住。
“小心!”裴宁忙倾身。
周祈安差点被雷公拉倒,忙抓着裴宁的轮椅脚才稳住了身形:“怎么了雷公?”她很少见雷公这么急躁的时候。
而远处,一辆速度极快的卡车正向着她们的方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