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点头后,他拍拍衣服起身:“警察和120很快就到了,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嘘!要是活下来了,记得我说的话。”迎着警车的鸣笛声,他将他们的绳子松绑扔到一边。
工地所到之处都是一片杂乱,电线、钢筋、玻璃瓶等等,他避开那些东西,并不往外走,而是跨过他们走进了更深的地方,很快就消失在了眼前。
从桥洞爬出来,裴宁刚露出头,一只手就伸了过来,他看了一眼丘哲满脸的幸灾乐祸,没有拒绝,拽住就蹬了上来。
差点被他拽得掉下去的丘哲“嘶”了一声,甩了甩自己被扯到的筋骨,语气不满:“喂,恩将仇报也不是你这样式的吧!”
“你来干嘛?崔浩呢?”崔浩是裴宁在南州的重要关脉之一,是当地一家安保公司的负责人,这家安保公司名义是他的,实际幕后人却是裴宁。
也是丘哲来到南州打探消息差点暴露后来接引他的人,丘哲这才知道,裴宁的棋藏得有多深。
“好像是上面有人来检查,他要出面接待,当然只能我来了。”丘哲耸耸肩。
裴宁点头,交通要道高清监控看到了周祈安车上的司机,宋叙顺藤摸瓜搞点小动作是正常的,不过速度如此之快,也确实是不可小觑的人。
不过他不担心,就算查到了是他雇佣的也证明不了什么,他顶多就是个雇主。
况且那两个匪徒现在正在警方手里,只要他们供出宋叙,哪怕没有直接证据,也有得烦他的时候。
这样一来,给周祈安空出的时间就会更多。
他会帮周祈安清理掉一切障碍的。
坐上丘哲的车回到一座偏僻的院子,这里是城中村,丘哲暂时的容身之所。
裴宁进了屋后将脸上的妆容卸掉,老旧的黄色墙上用胶水粘着四面巴掌大的镜子,他抬头,从里面看清了自己的模样。
说来很可笑,他和裴致裴舒的眼型都有些像,也因为如此,没有人怀疑过少年的裴舒不是裴家的儿子。
擦干脸后,他将从车上换下来的衣服在院子里烧掉,这才又开着车回到市区。
周祈安已经顺利和宋慧瑾见上面了。她们以做为宋慧瑾老朋友楚韩先生陪同的身份一起进了这座占地面积广阔的养老院。
大门是欧式的雕塑喷泉,门上是出自书法大家的隶书石刻而成的牌匾,经过了门岗的安保后,车往里开,中央花坛对面是一座十来层高的办公大楼,道路两旁是修葺得平整的大草坪,间隔种着许多高大的绿植,能看到许多老人在草坪上活动。
她们进了靠后的楼宇,几道关卡设置着岗哨,安保人员间歇巡视,确保着安全,整个院区严谨与松散相互交融。
明医生已经在楼下大门等着了,一看到熟悉的车牌号停下便走上前去,和车上下来的人亲切握手:“楚老先生。”她的目光在落后他一步的年轻女孩身上掠过,笑容不变:“有一段时间不见,还是这么健朗。”
“老了,可比不得明医生风华依旧,事业卓然。”楚韩笑着摆摆手,恭维了两句后便一起往前走去。
宋慧瑾单独住在一层,需要刷电梯卡才能上来,出了电梯门是一个导诊台,值班护士站起身冲他们点头致意。
走道宽敞,两头是透明的玻璃窗,采光都是上等的,她们往前穿过一道自动开启的玻璃门后,就到了宋慧瑾的房间。
明医生上前敲了敲门,听到一声略显沧桑的“进”字推开了门,周祈安抬眸望去,和坐在轮椅上戴着单边眼镜的老太太对上了眼。
银链子在她的颈边晃了晃,梳理得干净整齐的白发蓬松,宋慧瑾并不像其他高龄老人那般佝偻着身躯,她仍然尽力舒展着肩背,看着周祈安时目光温和而慈爱。
周祈安见过宋慧瑾年轻时的照片,那时的她充满着意气风发和伶俐自信,如今年迈,气质反而像一个知性温婉的女诗人,如同一块经过岁月洗礼而越发温质的玉。
“楚先生,今天怕是要怠慢你了,还请不要怪责我。”宋慧瑾轻移目光,先是语气温雅地致歉,又迫不及待般地将注意力转回周祈安身上,视线饱含着关切:“孩子,过来奶奶瞧瞧。”
周祈安看了一眼周叔涵,在他的点头下往前,蹲下身子,仰头,回馈她眼里的探寻:“您好,奶奶,我是周祈安。”
“祈祷的祈,平安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