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淮信奉有仇要当场报,他今日心情本就不好还遇上这恶心人的玩意。文科生的嘴骗人的鬼,个个都是大忽悠,席淮尤甚。今日出门随意,他沐浴后只简单披件衣服,宽袖云裳,端起来的时候衣袂飘扬气质出尘,看着不像是空手白话之人,事关自身安危,齐荣自然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这位···请留步,方才多有冒犯,唐公子也只是一时心急,我代他向你致歉,不知公子刚才的话是何意?”
席淮只摇头不语,似是不好多说。
平头男啊不唐公子立马出言道:“荣儿,这等乡下来的倚赖货,休听他胡说八道!”
齐荣看他一眼未做理会,只等着席淮作出解释,席淮拂拂衣袖闲闲开口道:“簪佩结情,只可惜这位唐公子已有佳人在侧。”
周围有假装挑选东西看热闹的,一听这话还以为是个啥,男人嘛倒也正常。
本来没什么,但放到这两人身上就另当别论。
赠人簪佩历来有定情之意,兰乃花中君子素有高洁美名,而那唐公子双眼发黑一看就虚肯定没少行那事儿,观察这二人之间的关系不难发现地位只差,那唐公子上赶着还谄媚,这小公子骄纵很明显也不是那等对未来夫婿后宅有容人之量的。
果不其然那小公子脸色不好,转头看平头男一脸尴尬气虚样更是做实了此事,登时怒火齐发。眼见搅黄了一桩姻缘顺带恶心他们一下,席淮让出战场,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晦气离开。
第二日,三人早起收拾好后叫了早餐,顾及待会儿要见县令没吃味儿重的,差不多时昨日那两位小哥就来领着他们去县令办差的官署,大牛在外等着只让村长和席淮进去。
席淮一路目不斜视跟着走,近门前等着通传,进去后行礼拜见,听堂上出声叫“请起”这才直起身,他抬眼看见坐在上首的是一位三十岁许的中年男子,身着青色补子服,面有短须眼神清明,看着像是个好官。
县令开口道:“不必过于拘谨,本官听闻你们村用了那叫农家肥的东西,今年产出不错。”
老村长俯首拜道:“回大人,幸亏有那沤肥的法子才叫我们元溪村今年如数交上税,还能余点嚼头不至于像往年那般艰难。”
县令点头,看向席淮:“你便是发明那沤肥之法的人?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席淮:“草民不敢居功,不过是从书上偶得的法子,能富粮利民造福百姓,亦是草民所愿。”
县令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不居功还谦虚,倒是让人另眼相看。让席淮把农家肥的制作方法和何时适宜入土等详细讲解,或有疑问之处席淮也一一作答,令人记录在案。
看得出来这位县令是想做出一番政绩的,席淮心中思索过后就把他之前想过的觉得应该因地制宜发展经济的初步设想提出来,他认为桃源县山地多,适宜耕地少,不适宜种水稻,反而果木生长良好,可以尝试走水果品牌化道路,鼓励百姓规模化种植,经过一定的加工包装之后外销出去,为百姓谋得更好的生活也与您百利无一害。
县令听得这番悖逆之言,先是觉得荒唐,自古以来米粟是农民首要种植物,圣人言“谷与鱼鳖不可胜食,养生丧死无憾,王道之始。”
席淮先从侧面举例说明发展地方特产早有先例,羌族的牛羊鲜美闻名,其乳酪制品也有受众,喜食者往往也要追求味道正宗,批量生产宣传得当未必比不能争一席之地。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何如?水土异也。摆事实,桃源县山石嶙峋,少平原,从近些年的粮食产量就能看出来确实不适合种水稻,既然果木发育良好,未尝不能一试?
最后学会主动揽责,表明失败也不是他的过错。席淮提出可以先定点尝试,可以先从小村落开始,他已经自主承包了元溪村三十亩地作为果园,如果县令应许,就从元溪村开始。
县令明显被说动了,但这么大的事他不能仅凭几句话就拍板,还要仔细思量。
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不卑不亢,说话条理清晰,若是此事可成将来必有他一番成就。本是想给些金银,但目前看财帛之物不是他所求啊。他挥手叫来自己的得力手下何师爷介绍给席淮,二人相互见礼。
这倒是令席淮有些受宠若惊,虽然没有明说,但以后若是有事这位何师爷就是一条可以够得到的路了。
村长早在之前就先出外厅等候,此刻席淮出来他也没有多问,一路出去和大牛汇合,略吃过餐饭乘上马车往回赶。
这边从席淮被差役带走,就有一人跟在后面鬼鬼祟祟尾随,直到出了巷子之后才没有跟随,此人就是李元宏。李元宏短暂得意于考上清河书院秀才,回乡之时看见席淮在山里捞食仍是个乡野泥腿子,他恶毒地想娶了个漂亮夫郎又怎么样?他们之前终究不同,以后差距还会越来越大,席淮就一辈子在地里刨食吧!
后来同窗提及流行的奶茶是在他家镇上还曾笑谈改天请客,没想到这店竟然是席淮开的,李元宏当场变脸说道:“都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别吃了不舒服影响书院小测。”同行人不知为何他态度转变如此之大,只能尴尬离去。
今天看见差役来带走席淮,李元宏打心底希望是席淮犯了歹事,就算不是他也看不得他好过,凭什么席淮一无所有还能开得起店?还有那个叫阿越的小双儿···
李元宏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看起来依旧是个规行矩步,温和书生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