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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两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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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假期没剩几天,夏日长跟平日一样睡到自然醒,他昨晚跟方觉聊完后打了半宿游戏,半夜两点感到渴想下楼喝水时,路过隔壁发现里面的灯还亮着,想到方觉说他是二中学霸,想来学霸都是深更半夜还在学习,有着悬梁刺股的精神倒也很正常,毕竟夏日长这个学渣不会理解学霸如此的刻苦行为,夏日长瞬间觉得还是安心当他的学渣好,至少不会为了每次因为考了多少名而发愁。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外出待的时间过久,加上在室外罚练了几个小时,夏日长起来时脑袋昏沉沉的,嗓子干燥嘶哑;察觉自己异样后,夏日长下床走去洗手间的这几步路,他好像被人打了一顿,浑身酸痛使不上劲。

夏日长站在镜子前一照,差点被镜子里的人吓了一跳,脸潮红得不正常,双眼失焦,昨天还原本朝气蓬勃的一个人,一下子憔悴了不少。

夏日长扶着过道脚步虚浮走下楼,他打算跟周姨说声他有点不舒服,家里备着医药箱,可他却不知道放在哪里。

“周姨。”

夏日长在客厅里喊,过了一会周姨并没有出现,家里也没有人,不知道都去哪儿了。

夏日长强打着精神在客厅里翻箱倒柜半天,没找到医药箱放在哪儿,他好像记得有次王伯从客厅里拿出来,应该放在某个柜子里。

“你在找什么?”

夏日长背对着江迟,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

这人走路怎么没有声音?

“关你什么事?”夏日长强撑着站在沙发旁边,可惜他说出来的话有气无力,软绵绵的毫无气势。

“等下。”夏日长见眼前的人要走,立马叫住他。

“你知道周姨去哪儿了吗?”夏日长问。

江迟侧过身回首,抬起眼皮看向面前双颊酡红的人,他说:“你不是说关我什么事吗?”

夏日长被这句噎在原地,说出的话如回旋镖丢回自己身上,他本来有点昏沉沉,脑袋不甚清醒,听闻江迟这句话后感觉有点喘不上起来,更加难受了。

夏日长扶着沙发缓缓坐下,他好像眼冒金星了,手脚的力气渐渐流失。

夏日长躺在沙发上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他感觉自己大好的人生即将要交代在这里了。

“喝口水。”

明明已经走掉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江迟手里拿了杯凉茶,放在夏日长面前。

“周姨出门买菜了,前十分钟刚走。”

夏日长还以为他真的丢下自己不管了,好在没有真见死不救。

“你有药吗?”夏日长忍着不适问。

“没有。”江迟回答。

也许是见沙发上的人真的难受,开始慢慢闭上眼睛,江迟问他:“家里的药放在哪里?”

“不知道。”夏日长沙哑回答,“就放在这客厅。”

江迟才来第二天,在客厅翻箱倒柜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医药箱。

“你手机呢?”江迟转头问沙发上的人,找不到药他或许可以打电话给周姨。

等了半天沙发上的人没有回应,江迟走近一看,人已经闭上双眼晕了过去。

江迟:“……”

夏日长再次醒来时是在车上,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车辆轱辘滚动地面的噪杂声,提醒他现在不是在家里,夏日长侧过头一看,身旁坐的是江迟。

他刚才紧绷的神经在看见旁边的人后,一下子又放松下来。

“这是去哪儿?”夏日长问。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一醒来就换了地方。

“医院。”江迟见病着的人醒了,放下手机看向他。

正在发烧的人唇色全无,脸颊上的红晕却红得宛如火烧云,再烧下去,怕人要烧傻了。

夏日长本迷糊糊的脑袋,一听见江迟这句话,立马清醒了。

“我不用去医院。”夏日长一下坐直,他板着小脸,对前座的司机说前面掉头他要回家。

“你刚才晕过去了,”江迟制止夏日长举动,“而且你发烧了。”

“没事,回去吃个退烧药就好了。”夏日长说道。

江迟见生病的人如此不听劝,他举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夏阿姨的号码,对夏日长道:“你要是现在要掉头回去我也不管你,但我会跟夏阿姨如实说明情况你不想活了。”

“谁说我不想活了,”夏日长反驳道,“家里有药,等周姨回来找到医药箱,我吃药治疗不行吗?”

见对面的人没有说话,长达十几秒的沉默里,夏日长刚想开口,结果身旁的人突然道:“你怕打针?”

见对面的人拆穿他,夏日长明显结巴了下,但紧接着断然否认了。

“谁…谁说的!”

“那就去医院,”江迟不容商量的态度,“等你回去吃药治疗,已经先被你自己烧死了。”

“听你哥的话吧!他也是为你好!”前排司机从后视镜窥见两兄弟发生争吵,其中一个脸色看起来很差,发烧这么大的事情,生病的人当然还是要去医院看看为好。

“他不是我哥。”夏日长冷冷否认道。

“不是你哥那就是你朋友了,作为朋友也是关心你,你生病了,他很担心。”热心司机作为两兄弟之间的调解员,三言两语就成功扭转了刚才还很剑拔弩张的气氛。他从后视镜瞅了一眼后排两个少年,果然上一秒还在闹脾气说要回家的小伙子,听完他的话后瞬间不折腾了。

什么朋友,才认识第二天,夏日长默默反驳。

但他没再吭声,他背对着江迟看向窗外,留给他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人满为患的医院,夏日长坐在长椅上,等待江迟缴完费回来。

夏日长坐在角落,病恹恹垂着头,打霜的茄子也比他有精神,不一会儿江迟回来了,拿着药单领夏日长往吊水处走。

已经挂完号问诊完,医生开了几处药方,并叮嘱去二楼挂药水。

江迟领着夏日长走在前头,走廊来来往往的病人和护士,还有推着病床的家属对他们喊小伙子让一让。

两人侧过身让开,江迟带着夏日长往前走,结果没走几步江迟感觉衣角被人拉扯住。

江迟停下回过头,夏日长面无表情望着他,说:“我要去上厕所。”

“前十分钟你已经上过两回厕所。”

“需要我帮你挂肾内科吗?”江迟冷着一张脸,毫不客气拆穿夏日长的伪装。

江迟无视夏日长逐渐黑下来的脸,强行领着他往吊水处打针。

人已经烧到三十八度,再烧下去某人真的要原地成仙了。

其实夏日长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很少来医院,每个月有万寿疆带他打咏春拳强身健体,除了十四岁那场意外,夏日长人生过得顺风顺水,只生过几次无伤大雅的小毛病,像感冒发烧他吃完药倒头睡一觉就好了,第二天醒来依旧是一枚玉树临风的好汉。

可惜他现在当不了好汉,只想当缩头乌龟躲起来。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事,而夏日长的弱点就是打针。

这事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小时候夏柔带他来医院接种疫苗,他被抱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哄,夏柔喊他乖崽,而王伯则在旁笑眯眯喂他奶糖,半推半就之下,他冷着一张小脸打完了。

可打完后他立马扑进夏柔怀里,哭了整整三个小时,夏柔花了三天时间才把他哄好。

“如果害怕就闭上眼睛。”江迟对夏日长说。

江迟站在夏日长身侧,他低头看已经烧成两眼迷离的夏日长,夏日长伸出手,在护士的指示下等待被扎针。

夏日长左手被垫在操作台上,止血带下虬起的青筋,实习护士用冰冷的消毒液擦过他皮肤的那刹那,夏日长的汗毛一瞬间被竖起,连江迟对他说了什么他也没听见,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护士手中的注射器。

夏日长紧紧抿起一条直线的嘴角,出卖了此刻的心情。

“准备扎针了哦。”护士温柔提醒道,也许是看出夏日长过于的紧张,她对面前的病患轻声细语道:“不要怕,马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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