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心事

秦溯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僵在原地，背对着江熠的身子半天没动，晚风卷着香樟叶的碎屑吹过，撩起他汗湿的额发，也吹乱了他胸腔里翻涌的心跳。

刚才那句话，是江熠说的吗？

秦溯慢慢转过身，路灯的光刚好落在他脸上，映得他泛红的眼眶格外清晰。他攥着心事本的手指关节泛白，本子的边角被捏得变了形，像是揣着一团烧得发烫的火。

“我……”秦溯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连舌头都像是打了结，“在最开始的几页，被涂改过的地方。”

江熠没说话，只是朝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

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原本隔着的几步距离，瞬间缩短。秦溯能闻到江熠身上淡淡的书卷气，混着晚风里的香樟味，熟悉得让他鼻子发酸。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那个磨破边的本子，指尖抖得厉害，连纸页都跟着沙沙作响。他翻到第一页，指着那行被反复涂涂改改，却依旧能看清的铅笔字——好像，真的有点喜欢江熠了。

路灯的光落在纸页上，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照得格外清楚。

秦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江熠的表情，只是死死盯着那行字，声音细若蚊蝇：“那天你问我是不是我写的，我以为你看到的是这个……我说的真心，是这个。”

他顿了顿，又慌忙指向下面那句刺眼的英文，语气里带着急切的辩解：“这个不是我！是林薇薇，她模仿我的笔迹写的，她就是故意的！”

江熠的目光落在纸页上，先是落在那句涂鸦的英文上，指尖微微动了动，随即又移到那句被涂改的铅笔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