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溯瞳孔微缩,瞬间从委屈吃醋的情绪里挣脱,满心只剩下心惊和心疼。
他不顾身体酸软,猛地掀开被子,微微前倾身子,眼神紧紧锁着江熠身上的伤痕,声音都变了调:“你受伤了?他打你了?”
江熠下意识侧身遮挡,语气平淡的想要带过:“一点小伤,不碍事。”
“不碍事?”秦溯瞬间急了,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意,又慌又疼,“什么叫不碍事!他当众欺负你、动手打你,还故意说那些话骗我!这件事根本没完!”
他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之前所有的吃醋、委屈、猜忌,在看见江熠伤痕的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只剩下汹涌的怒火。他终于明白,刚才电话里江熠的沉默、破碎的喘息、哀求的低语,根本不是什么暧昧亲昵,是被人欺负、被逼到狼狈不堪的隐忍和无助。
秦溯攥紧手心,语气笃定又坚决:“明天我陪你去找班主任,必须告诉老师!校外寻衅、恶意霸凌、扰乱秩序,他这是严重违纪,一定要受处分!”
只有告老师,才能让张智豪受到惩罚,才能不让江熠白白受这些委屈和伤害。
可话音刚落,江熠却轻轻摇了摇头,出声制止了他。
“别去。”
短短两个字,平静却坚决。
秦溯彻底愣住了,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底写满了不解:“为什么不去?他都动手打你了,还恶意造谣、欺负你!做错的是他,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他完全无法理解。
明明受害者是江熠,被欺负、被辱骂、被羞辱的也是江熠,错的全是张智豪,明明揭发之后就能讨回公道,就能让对方受到该有的惩罚,可江熠偏偏选择忍下来。
江熠抬眸,看着他满眼焦急、满心不平的模样,眼底漫开一层深深的无奈,却无法解释缘由。
他不能告诉秦溯自己无家可归的窘迫,不能说出自己寄人篱下的难堪,不能赌上自己整个高三的前程、名声和所有努力,去和一个破罐子破摔的人鱼死网破。这些藏在心底的权衡、隐忍和顾虑,是他最狼狈的秘密,是他永远不想让秦溯知晓的软肋。
“真的不用。”江熠语气放轻,带着一丝安抚,却依旧固执坚持,“这件事,就这样算了。以后他不会再找我麻烦,也不会再乱说话。”
秦溯看着他隐忍沉默的样子,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心里又急又闷,满是无法释怀的不解和心疼。
他不懂,明明占理的事情,明明可以光明正大讨回公道,江熠为什么偏偏要一味退让、默默承受所有委屈。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暖光落在两人身上,却驱不散心头淡淡的郁结。
秦溯看着眼前故作平静的少年,眼底的难过和困惑层层堆积,久久无法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