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太过分了,就是我日日在后宫中瞎溜达,半个月也能见上一次了。”这哪里是对他宋鹤听的考验?闭着眼睛都能蒙对的事情。
“好。”宋鹤听终于答应她。
“但您得先养好了精神。”他指腹划过吕央华泛着淡淡乌青的眼底,“这样好的容颜,添了几分憔悴,不能在皇上面前展示最好的自己,岂不可惜?”
“你说的对。”吕央华深觉此话在理,她赶紧躺得板板正正,闭上眼睛,压抑着雀跃的心情强忍着不睁开眼。长而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抖动着。
就这样强逼自己睡了不到半炷香,她悄悄睁开一只眼,往床尾的方向望去。
宋鹤听还在那里看着她。
察觉到她的目光,宋鹤听起身准备离开,“您歇着,奴才就退下了。”
却在临走时被轻轻的力道拦住了去路。
他顺着袖口的那只手往吕央华身上看去,听她藏在被子下的嘴小声说着什么。
“您说什么?”他折返回榻前,需要弯下腰凑近,才将将能听清她的话。
“你在这里等我睡着再走。”她这样说。
出乎吕央华的意料,宋鹤听并没有笑她,而是慎重其事地坐了回来,让吕央华恍惚间以为他是专程过来保护自己的带刀护卫。
就像娘常常讲的,会在危难时刻一次次救下她的大英雄……
黑夜将他的身形模糊朦胧,在吕央华眼中逐渐变得更加高大伟岸可以依靠。她偷偷拽着宋鹤听的衣摆,随后眼皮越来越沉,最终沉入梦中。
而宋鹤听在她熟睡之后,将她手中的衣料一寸寸地拖拽出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的寝宫。
兰芝站在外面已经等候多时。
宋鹤听对着她点点头。让她立刻明白,差不多成了。
“那我们如今按计划行事,助她夺得圣宠吗?”兰芝想起刚才在寝殿之中吕央华毫无防备的漂亮脸蛋儿,心里竟然有一丝庆幸发现了她,比她们选入宫中的那一位强过百倍。
就是不太聪明。
可这在他们眼中却算不上缺点。
而宋鹤听却抬手拦住了她的想法,“不急。”
“怎么了?”兰芝疑惑,随后明白过来,说道:“您还要再试试她吗?”
“嗯。”宋鹤听此时的目光正好落在院落中的枯枝上,上面不知何时停歇了一只鸟雀,“我要确保万无一失。”要一遍遍确认吕央华真的好无心计可以驱使。
开弓没有回头箭,一路凶险,万事都要做到最周全。他与吕央华就好像半路的夫妻,没有半点情分,只有对彼此的算计。
他不指望东窗事发吕央华会做些什么,却也别有多余的心思。
到时候何止他自己、兰芝,和他身后那么多人的命,顷刻之间都会葬送于此。
*
吕央华看着面前黑乎乎的汤药,面色凝重。
宋鹤听在她身侧笑眯眯地站着,修长的手指并起,将碗往吕央华的面前推了三分,让她如同面临什么青面獠牙的厉鬼一般向后仰去,差点重心不稳栽到地上。
是宋鹤听的手掌扶在她单薄的背上,稳稳地将她重新扶了回来。
“本宫不想喝。”吕央华一脸严肃。
连“本宫”两个字都说出来了。
宋鹤听却不心软,又往前送了送,说道,“您没听见太医的吩咐吗?您身体太虚了,需要进补。”
“可我不是好好的站在这吗?”吕央华反驳他。
一旁的兰芝忍着笑意帮宋鹤听劝说吕央华,“小主,别为难咱们了。身子是您自个的,您一定要好好爱惜啊。”
吕央华被她这么一架,倒显得无理取闹了。她面子有些过不去,终究捏着鼻子一股脑将这碗药干了。
兰芝不扫她的兴,在旁边拍手叫好,“小主真是太厉害了!”
吕央华憋着一口气没说话。
直到宋鹤听将一颗蜜饯送到她嘴边。
她看着蜜饯像是救命恩人,双眼一亮,就着宋鹤听的手指,伸出一截软红的舌头将它舔进嘴里。
宋鹤听面上没什么表情收回了手。无人看见的袖笼之中,他捻了捻还有余温的手指。
吕央华终于将浓重的苦涩药味压下去,她哼了一声,像是根本没把这碗药放在眼里。
“何必大惊小怪。”
说的是兰芝,却没有什么实质的恼怒之意,像是同她邀宠一般。
兰芝被她这副样子逗得埋下头勾起嘴角。
“奴婢去将碗洗干净。”
吕央华没发现她的异常,摆摆手让她快去。
四下只剩她与宋鹤听两人,她耐不住性子,冲着他招招手。
“你过来,听元。”
“小主。”
“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