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兰芝过来换宋鹤听的时候,吕央华看着她收拾东西,才敲了敲桌子,装作不经意间与她闲聊:“今天听元祝淑嫔早生贵子,张孝和气得脸都绿了,知道是为什么吗?”
兰芝垂头回道:“奴婢不知。”等着吕央华为她指点迷津。
吕央华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两人沉默了一会,她又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你放心大胆地说,你和别的宫女不一样,本宫要着重栽培你。”
于是兰芝微微欠身,然后说道:“想来因为是与淑嫔同住一屋的余才人有了喜,而她却没动静吧。”
淑嫔入宫几年盛宠不断,明眼的都知道只要诞下一子就能封妃。只是那恩泽像是流水一般,她的肚子却一直不争气。
而同一屋檐的余才人不过是碰巧侍奉了几次次竟然就有了。
两厢比较下,淑嫔可不气么!
吕央华经她一个提点恍然大悟。听元这是说淑嫔是不下蛋的母鸡!
她终于想通了其中的关窍,面上故作深沉地点头,“不错,兰芝,你脑子还算灵活。”
兰芝装作没发现,欠身和她说去再拿些炭来添。她一出门就看见正扫雪的宋鹤听。她走过去想将他手里的扫帚拿过来帮忙,被躲开了。
“怎么样?”两人站在隐蔽的廊下,宋鹤听问她。
兰芝摇摇头,说道:“您也看见了,半点城府也没有,您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想不明白。”
她左右看了看,低声接着说,“蠢笨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宋鹤听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
腊月里的天短又冷,吕央华只想窝在屋里烤炭火。此时她之所以站在淑妃的未央宫里,是因为听元和她说皇上会来。
那可真是很不常见。皇上向来不爱参与后宫之中的茶会闲聊。吕央华本以为这次也是一样,想称病敷衍过去,幸好主意刚出就得了消息。
可本该高高兴兴等着见一面皇上的她此刻冷着一张脸,活像是来见仇人。
今日她穿的是鹅黄色的衣裙,化了淡妆,头上只朴素地簪了两个簪子,站在一众莺莺燕燕之间,显得格外的寡淡。
本来就位分不高,家世也不好,坐在屋里最末尾的位置,时不时有冷风吹进来,其他人的谈话她也都攀附不上,身上冷,心更冷。
宋鹤听推门进来给她送灌好的汤婆子,带进来一股凉气洒在吕央华的脸上。
此刻她更待不下去了,瞪了宋鹤听一眼,随口找了个理由出了门去。
她在前头步子迈得像风一样,宋鹤听在后面默不作声地跟着。
如此,两人在新栽的梅树下停住脚步。
宋鹤听上前去叫了她一声,“小主。”
换得吕央华一声冷哼。
“如今你满意了,所有人看我如同看笑话一样。”吕央华扯着自己脖子上挂的淡色翡翠项链,忍不住先开口。
宋鹤听看着她此刻的模样,脸被毛领围着小小一个,透着粉白,染了胭脂的嘴说着怨怼的话。
随后就又吃了吕央华一记眼刀。
“看看看!你也觉得我今日穿的如同新丧的妇人一样惨淡吧!”
“哪里的话。”听元笑了笑,将她有些歪斜的步摇扶正,这样一来两人凑的很近,“主子等着吧,过一会儿她们就笑不出来了。”
吕央华抬头时差点碰到他,但她没心思管这些,抓着听元的手腕问:“皇上要来了?什么时候?你总要连我也瞒着!”
她的手很冰,宋鹤听说她体虚不是假话,他将她一双手都握在掌心里捂着,过了一会儿将它们塞回斗篷下。
“小主在这赏赏花,什么都不用做,皇上自会来看你。”
“真的?!”吕央华听见“皇上”两个字就像猫见了鱼。
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长得不好的,就连眼皮的褶皱都恰到好处,配上长而翘的眼睫,盯着谁看的时候显得格外有情。
宋鹤听被她看的一愣,随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几时骗过你。”
他看时候差不多了,准备退到一边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又被叫住了。
耳边传来吕央华的声音,听着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