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央华不满他故意落后,问他:“现在又没人,你守那些规矩做给谁看。”在她看来,就算有人如今也不敢笑她了。想起往事,她有些黯然,垂着脑袋只留给宋鹤听一截白净的后颈。
宋鹤听跟在她旁侧没说话,两人一路无言回到宁竹苑。
见吕央华站在门口片刻,像没事人一样重新扬起张扬的笑容,宋鹤听并不意外。他上前两步替她开了门,再搀着她的手臂将她扶进去。
里面的兰芝等候多时,马上迎了过来。她的目光越过吕央华,与她身后的宋鹤听对上,看见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心下知晓事情已经办妥。
她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对着吕央华说着喜庆话,“小主春光满面,想来好事将近!”
吕央华一路风风火火走进屋,对着炉火烤了烤手,才说道,“你怎么知道?”
兰芝颇为俏皮地一耸肩,对着吕央华说:“以您的样貌,想不得宠都难。”
“就你最机灵。”吕央华没察觉出异样,笑了笑,吩咐她准备花瓣要沐浴。
今天吕央华确实在皇帝面前露了脸,让他记得后宫之中还有这么一个人。若是今夜没什么别的由头,理应能翻到吕央华的牌子。
可她满心欢喜,左等右等,连晚膳都为了这次侍寝吃的尤为清淡,却等到兰芝灰头土脸地回来。
这样的神情不用说她也知晓了,可她偏要再问。
“是谁?”
兰芝垂下头,“是淑嫔。”
……
瓷器碎裂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兰芝跪在地上。
吕央华还欲摔第二盏的手顿住,抬抬下巴,“你起来,我何时怪你了?”
兰芝默默地看着眼前刚刚停下的碎瓷片子,心里想着,好了,又毁了一套。
这位贵人小主真的很爱摔东西。今日的是本月第五套茶具了,而这个月也才过半而已。每次与宋鹤听说让他劝劝,他又说不打紧,说的像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爱好。
为此,兰芝还要在宋鹤听和吕央华给她的银子里再分出一部分专门用来给吕央华添新家具。
“小主别气坏了身子,之后总会有机会的。”兰芝象征性地安抚两句。
“淑嫔淑嫔,又是淑嫔,她存心与我过不去是不是!”吕央华气的颊边飞起薄薄的两层红雾。
兰芝眼看控制不住这样的场面了,赶紧去把宋鹤听叫了过来。
伴随着屋里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两人在门外简单说了几句。
“淑嫔不能再留。”
“您准备动她了?”兰芝疑惑地看向他。
“是时候了。”宋鹤听将今日宫外送来的消息递给兰芝,随后推门进去收拾另一堆烂摊子。
他侧身躲过飞来的花瓶,顺便把门带上,屋子里只剩主仆二人。
吕央华站在原地看着他,胸口因为激动剧烈地起伏。
宋鹤听怕她把自己气出个好歹,上前去将她扶坐到椅子上,然后说道,“您何必与输家计较。”
“你又凭什么这样说!她轻飘飘的两下就把皇上勾到她那里去了,如今这样我怎么赢?”吕央华猛地回头看向他,说是生气,更是一种对未来的恐惧与无力。
“一时的输赢是不能作数的。”宋鹤听索性蹲下来,掰开她紧紧抓着扶手的手,将几根手指细细拨开,为她揉了两下被捏出指痕的掌心,说道,“我有办法。”
吕央华猛地回握住他,“是什么?”
“关键在于嘉嫔。”
听见这个名字,吕央华冷哼一声,“淑嫔的好姐妹嘉宝禾?淑嫔若是没有她,岂会在这宫里作威作福至今?”
“我如何不知道拆散二人的好处,可她们情比金坚,哪是我能挑拨的!”
“小主这样觉得,是因为来的晚,不知其中的关窍。”宋鹤听接着说道,“嘉嫔从前的恩宠不比淑嫔少。”
宋鹤听将前尘往事道来。
“你是说,嘉嫔本来不止这一个女儿?”吕央华大为震惊,她竟然从不知晓嘉嫔小产过。可宋鹤听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她脑子稍微一转,一个念头闪过并且越来越清晰,她压低了声音,说道,“而且是淑嫔从中作梗。”
不论真假,事情过去这么久,想托清关系或拉人下水都太简单了。这顶帽子,如今非得扣在淑嫔头上不可。
见面前的听元没有否认,吕央华张了张嘴,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问他,“贸然前去,嘉嫔肯定不相信我。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