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央华有时候听得津津有味,有时候倒头就睡,但至少还坐得住。
但她在兰芝身边时就没那么安分了,想教她些手艺很费劲。像今日这样安安分分坐着的时候是很少的。
她惊奇于吕央华突然转了性子,思思量半天还是问道,“小主喜欢刺绣?”
吕央华每一针都要想半天,像是解决什么错综复杂的棋盘,思量间漫不经心地说道,“不喜欢。”
“可我看小主绣的认真。”莫不是口是心非,不想让人知道,觉得不好意思。
没等她窃喜发现了吕央华刺绣方面的天赋,就听她回道,“这不是皇上为我用了他的汗血宝马传信件吗。”
“小主想要报答陛下,所以绣香囊回礼?”兰芝恍然大悟,只觉得吕央华开窍了,“真好,陛下一定会挂在腰间日日想起小主的心意。”
“您这礼物比那些金银珠宝之类的有心多了。”
“什么呀?”吕央华不解地抬头反驳,“傻丫头,一块破布怎么会比珠宝值钱呢。”
“小主也不必这样贬低自己吧?”
“我不是说我,而是说这块布呀。”她撇撇嘴,“这是我屋里最不值钱的了,其他的我可舍不得。”
“小主慎言!”兰芝大惊打断她的话,左右张望压低声音提醒道。
还好宫人都被她支开,没人听见。
为免气氛太过凝重,她又另起话头,“那您打算绣什么图案呢?”
吕央华忙活了半天,背面的图案已经小有所成,不过色彩斑斓,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
兰芝悄悄站起来,凑到她身后,脸色逐渐复杂起来,沉沉看着上面的图案。
正巧宋鹤听从外面回来,见这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于是走过来,也瞧见了吕央华手里的东西。
吕央华见他来了,没什么把握地展示起来,“怎么样?”
宋鹤听沉吟片刻,点头道:“很有新意。”
“什么呀?”吕央华不解,“鸳鸯戏水有什么新意的。”她最后一针结束,拿起东西端详一番,意识到宋鹤听指的是什么,说道:“还真看不出来是鸳鸯!”
一团五颜六色的丝线缠在一起,堪堪能看出圆润的轮廓。
这可怎么办。
“小主,用我的吧……”兰芝开口,将旁边的绣样递过去。
她的手艺比起吕央华好上不少,上面的高山流水栩栩如生,淡雅的青绿色铺开,让人心旷神怡。
吕央华抚摸过上面的纹路,很是心动,“你不要了吗?”
“本来也是绣来玩的,能帮上小主就好。”
“你真好,兰芝!”吕央华欢欢喜喜收起来,“改天我得了好玩意也送你。”
吕央华对着自己绣的东西,又是捣鼓了半晌,然后扎成了一个荷包,嘴里念念有词,“扔了实在可惜。”她的手在兰芝的腰间比量了一番,然后摇摇头,又移到宋鹤听的腰上,比较之下,荷包被扔在了宋鹤听的怀里。
“喏,赏你了。”
兰芝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很怕吕央华一个性情玩起互送荷包的把戏,将荷包送给自己。
这丑东西带在身上,宫里的姐妹们要笑话死了。
宋鹤听倒是没这些讲究,他随意看了一眼,将荷包揣进袖中。
“多谢娘娘。”
吕央华送出去的东西不再惦记,将兰芝的荷包塞上香料。这样一来就算是她亲手做的了。
没等她有机会送出去,信先到了。
宫里宫外传信都是有讲究的,并不是想联系就能联系的上。就如同才人以下的嫔妃与宫人,一年只能与家里通信一次。但若升至嫔位,甚至更高,就会逐次增多。
吕央华这样一进宫因为美貌被人惦记的嫔妃,位微言轻受人磋磨,比宫人还不如,甚至完全不能和家里通信。
吕央华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来了回信。
“娘娘,外头的回信到了!”宫女若云跑来,将信奉上。
没等她进屋,吕央华听到声响,已经在门口候着。她接过信,急切地拆来看,心不在焉地说道:“下去吧,找兰芝领赏钱。”
她坐在榻上翻看,扬起的嘴角慢慢沉下,心思全然写在脸上。
宋鹤听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打量起满头大汗还喘着的若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