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车劳顿,祝念柳这种大家闺秀肯定吃不消,吕央华很是理解,她点点头,正好省得与不熟悉的人打交道,“那我先走,你若实在难受就快回屋躺一会儿。”
她如今也发现了,多说多错,干脆这宫里头的女人一个都不要深交。
余莹莹就是个例子。
想到这个人,吕央华脾气上来,一把扯下旁边挡路的叶子,将树枝撸了个干净。
兰芝只当她兴致上来了,还给她不紧不慢擦干净手,倒是前头的宋鹤听听到动静,偏过头来看了一眼,再之后就再也没让哪根垂下来的枝条扰到她。
结果等他们七拐八拐到了地方,这里的鹿都被放出去给人猎去了,光秃秃一个院子,剩几颗鹿粪。
吕央华眉毛拧起,“怎么这样!”
她心心念念的小鹿没了,想来什么兔子啊蛇也都放在外面。兜兜转转还是得回去看他们狩猎。
“回去也好,那边还有马厩,咱们挑一个温顺的小马给您过过瘾。”
“可我不会骑马……”
“那有什么,让听元牵着您慢慢走几步,没事的。”
“行吧。”
几人折返,来回的路程不近,他们也没急着走,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到了的时候那边狩猎已经接近尾声。吕央华站在马厩前仔细挑选了一番,最后让人牵来了一匹母马。
她兴致冲冲踩着马鞍上去,坐在上面抬起头,视野开阔极了。
“你在这里看着她,我去拿些东西。”宋鹤听看一切如常,于是准备去给吕央华准备些果子茶水。她下午没怎么吃东西,恐怕胃会不舒服。
正巧此时,赵乾基有些累了准备歇一歇。他翻身下马,视线看过来,看着吕央华小心翼翼坐在马上,神色雀跃,可爱的紧,不由发笑。
“这就是皇兄近日宠爱的吕嫔娘娘吧?果然风华正茂。”赵允恒适时发出一声赞叹。
赵乾基点点头,嘴角还扬着,“是啊,她心思单纯,样貌与性格都很不错,我很喜欢。”
“难得听皇兄这样夸赞一个人,臣弟可否有幸与这位娘娘说上两句?”
“走,咱们去瞧瞧。”赵乾基大步向前,带他走去。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吕央华身下本来慢吞吞低头吃草的马突然仰天嘶鸣,蹄子踏在地上扬起沙尘开始狂奔起来,在她旁边牵马的兰芝被这一下惯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它冲了出去。
上面的吕央华被摇晃得险些掉下来。天旋地转,她心头一紧,害怕地趴在马背上,不知如何是好。
“皇上小心!”恍惚间,她听到众人慌乱地说道。皇上?想起赵乾基在马上娴熟的样子,她鼓起劲儿抬头,看向对面越来越近的赵乾基。
有救了。
他眼中同样带着急切,张开手来,似乎要接住自己,于是吕央华努力伸出手去,细细的腕子还在颤抖。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相触的刹那,旁边的护卫将赵乾基团团围住,将面前迅速填满,把赵乾基牢牢护在身后。
马被枪剑逼迫驱赶,转头跑向另一边。
她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要作何反应,呆愣地趴在马背上。
手已经抓不稳了,让人一直往下滑,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掉下来,摔在地上,或者被马拖行,大抵都是死路一条。
在她昏昏噩噩想着乱七八糟东西的时候,听到兰芝一声尖叫。等她再回过神来,就感觉靠在温热的胸膛前。
她的脑袋动了动,想回头看看是谁。身后的人将她抱紧,耳边传来熟悉低沉的声音说道,“别怕。”
于是她低下头,看向腰间横着的手臂。缰绳被人勒住,引得母马近乎立在半空。她慌乱间抓住腰前的手臂,生怕自己不慎掉下去。
马又奔了好几里才渐渐止住狂躁,它恢复回温顺的样子,带着吕央华和身后的人走回原处,在方寸之地绕了几圈,停住脚步。
身后的人利落地翻身下马,温度流逝的瞬间,吕央华伸手挽留,却只让鸦青色的衣袂从指尖溜走。她垂下头低落地想着什么,眼前突然又闯进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
“下来吧。”
耳边再次响起令人心安的声音。她猛地转过头,望进宋鹤听一双漆黑的眼里。
让她的心也跟着落到了实处。
手搭在上面。吕央华颤颤巍巍从马上下来,她的腿还是软的,踩在地上就如同没骨头的蝶,扑簌着贴进宋鹤听的怀里。
“爱妃。”身后突然传来赵乾基的声音。将吕央华快要平复的情绪再次搅乱。
她想装作没听见,却也知道不可能,强撑着精神,白着一张小脸,回过头来。
赵乾基站在她身后背着光,看不清喜怒。他戴着扳指的那只手抬起,挥了两下,如同叫着什么宠儿一般。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