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息怒!”
帷幔之后是贵妃和令嫔,两人面色也不算好,跪在一旁。贵妃想说什么,却感觉到旁边的令嫔摇摇晃晃,靠倒在自己身上。
“令嫔?”贵妃轻唤一声,见人没有反应,接连叫道,“令嫔?来人呐,传太医!”
这边的动静打断了前面君臣之间的剑拔弩张,赵乾基挥袖离席,“都滚出去,叫太医来!”
殿内鸦雀无声,太医诊脉之后,跪在赵乾基面前说道,“启禀皇上,令嫔已有两个月身孕。”
“恐怕是刚刚受了惊吓,又是刚有身孕,气血不足才会昏倒。”
赵乾基本来黑着的脸雨过天晴,他大笑一声,“怪朕不好,与朝臣议事惊扰了她。”
“如此,你下去领赏吧。”他挥挥手,遣退太医,同贵妃说道:“这一胎无论如何也要保下,不要再出岔子。”
随后撩开帘子进入内室。
床上的祝念柳已经醒了,他走上前来,握住她的手说道,“你安心养胎,旁的都不要管。若此次生了皇子给朕,朕就封你为令妃。”
“臣妾先行谢过皇上。”祝念柳轻声说道,“能为皇上绵延子嗣,臣妾就已心满意足,不敢奢求什么。”
“你最是善解人意。”
几人的事传到宋鹤听耳中,他还守在吕央华床前。
听到这话,他突然笑了一声。被烛火照亮的半张脸上拼凑出奇怪的表情,透着嘲弄,“竟然还能生呢。”
下属还欲说些什么,见床上的人动了动,于是宋鹤听抬手打断他的话。那人识趣地隐入黑暗中,退出房间。
吕央华睁开眼,盯着床顶的雕花出神,视野中突然闯进宋鹤听的脸,“醒了?”
她点点头,任由宋鹤听将她扶起。
“天黑了呀。”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宋鹤听下意识地看向黑漆漆的窗外,心下了然说道,“嗯。要不要出去逛逛?”
吕央华难掩落寞地摇头,“不想去。”
“这里有一片流萤围着的湖面,夜晚时翩翩飞舞,宛如坠入星空之中。”宋鹤听说着,一错不错打量着她的神情,见她有些动摇,接着说道,“那里没有什么人,也没有横冲直撞的兽。”
“嗯……”吕央华还在犹豫,他直接将她从床上扶起,握着脚踝套上鞋,说道,“走吧,难得出来一次。”
吕央华脚踩在实地,一步一步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林,吕央华没记路,心无旁骛牵着他的衣角,不知走了多久,她双脚发酸,问道,“还要走多久?”
就见前面的宋鹤听停住脚步,回头看她,拉开挡在身前的柳条,紧接着美景瞬间闯入吕央华的眼中。
湖面清澈如镜,层叠的树与草在月光之下呈现蓝绿色,星星点点的虫闪烁在空中,光影映入湖面,造出一片星河。吕央华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不自觉地松开紧紧攥在宋鹤听身上的手,往前走去。
她抬手一拢,困住两只,然后松开手任它们飞走,来来回回不知疲倦地重复着,将自己哄得开心不已。
她笑弯了眼睛,倏然回过头来找宋鹤听的身影,发现他还站在原地,守在明暗交界处,化作一尊让人心安的像。
她嘴角明媚的弧度比流萤更亮,蕴含着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迎着这样的目光,宋鹤听一步步朝她走来。
“玩累了么?”他将吕央华脸颊旁的发丝别到耳后,问道。
吕央华渐渐回过神来,觉得耳朵有些发热。她自己揉了揉,走到湖边,挑了个石头坐下,“还好。”
宋鹤听坐在她旁边。石头挨得近,两个人也近。
吕央华看向湖中的倒影又开始神游,直到一片树叶落进水面,打着旋沉下去,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忍不住开口说道,“听元。”
“嗯。”
吕央华话在嘴边,迎着宋鹤听平静的眼神,终究没有说出来。
但她狡黠地眨眨眼,说道:“我知道了,你的秘密。”
宋鹤听的表情仍然天衣无缝,问她,“你发现了什么?”
却见她偏过头去,“既然是秘密,怎么能随便告诉你?”
她没看见的身后,宋鹤听的笑已经敛去,眸色晦暗,“我也不能说么?”
“当然不能。”她道,“要你心甘情愿告诉我才行。”
她终于知道听元为什么一次次替她算计、屡屡为她解围了。可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回过头来,脸颊压在抱在身前的双臂之上,只露出半边脸看向宋鹤听。没发现自己暴露出的耳朵染上了绯色,像是一只懵懵懂懂开了口的蚌,露出里面柔软的一切。
你心悦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