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允恒点头,“是我让皇兄难做了。”
“她留在宫中,一应东西都是最好的。她的孩子仍然是我的皇子。”
“我不能没有你,允恒。我们是彼此世上仅剩的亲人了。”赵乾基拍了拍他的肩膀,“夜深了,你先回去吧。”
他说到此处,背过身去,只留给二人一个疲惫的背影。
赵允恒三步一回头,最后看了祝念柳一眼,才按原路离开。
等他走后,祝念柳在地上跪得浑身发凉,也不敢起身,捂着肚子,面露痛苦之色。
赵干基像是才想起他,转过头来,挑起她的下颌,“贱妇。勾引朕的弟弟,真是不知廉耻。”
祝念柳心跳得奇快,不敢言语。
“但朕不会杀你。”赵乾基瞥了一眼她浑圆的肚子,“给我好好养胎。它要是有什么事,你最好祈祷自己能痛痛快快的死。”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李福林等在门外,眼尖地发现他出来,赶紧迎上去扶着他。
“皇上。”
“嗯。”赵乾基冷声回应,“把今晚令嫔身边的宫人全部拖出去杖毙。”
“是。”李福林没有多问,应下此事,随后似乎是想到什么,迟疑道:“那余才人那边……”
赵乾基才想起她,脸色更沉,说道:“余才人犯了离魂症,大半夜的满宫乱跑,简直不像话,让她在宫里好好养病,别再出来了。”
“是。”
*
夜里发生的事很快就传进吕央华的耳朵里。她与兰芝相视一眼,率先笑了出来,“离魂症?”
她笑得前仰后合,“真行啊,走,咱们去瞧瞧她的病!”
“恐怕皇上不让旁人探望呢。”兰芝提醒道。
“也是。这两天风口浪尖的,还是算了。”吕央华唯恐火又烧到自己身上,干脆作罢。
她收拾妥当,出门去给万玉请安。
让她没想到的是令嫔也不在,看着那两个空了的位置,她下意识问道:“令嫔姐姐今日不来吗?”
万玉慈眉善目看了她一眼说道:“令嫔月份大了,昨夜又受惊吓,本宫便让她好好歇着,生产之前不必再来请安。”
“贵妃娘娘宅心仁厚。”吕央华恭维道。
“这有什么?近日西夏隐隐有异,恐怕又起了心思。到时候战事一起,又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将士为此牺牲。本宫身为贵妃,却无能为力,实在惭愧。”
“又要打仗了吗?”
旁人或多或少都有些门道打探外面的消息,只有吕央华愣头青一样地问出来。
“是呀,妹妹你竟不知道。”一旁的人阴阳怪气地打趣道,暗里说她没见识。
“哎呦,什么打不打仗的?那都是将领该操心的。就是真有战事,也打不进这皇城。咱们就在宫里好好待着,想那么多干嘛?”一人笑道,“贵妃娘娘放宽心,我大齐国富兵强,自然不怕小小西夏。”
万玉笑了笑,说道,“但愿如此。”
结果两个月后,赵允恒就领兵出征了。
吕央华没想到局势变化得这么快,“这仗怎么说打就打了?”
兰芝比她淡定的多,“西夏这几年一直干旱,庄稼出不了收成,又要向齐国进贡,入不敷出,打起来是早晚的事。”
“你竟然这样了解。”
“哎呦,哪是奴婢的见解呀?”兰芝赶紧解释,“那天我去尚衣局的路上,听到几个大内护卫在谈论此事,好像就是这么说的。”
“原来如此。”吕央华信了她的话,关心道,“你可别再往外说了,这种事说出去让有心人听去搞不好要掉脑袋的。”
“是是是。”兰芝心想我又不傻,你能有什么心眼。
“你说两边谁会赢?”不让人家说,她自己倒是好奇得很。
见兰芝不说话,她胳膊肘怼了怼她,“本宫面前不必拘礼。”
“回娘娘,这还真不好说。”兰芝老实回答,“齐国也是刚立国没几年,根基尚浅,对夏国又逼得太紧。两厢对峙,各有胜负。”
赵乾基是齐国第二任皇帝,龙椅上才坐了五年。两任皇帝加起来建国也不过十几年。而且,偷来的江山,终究坐不稳。
“往这边走。”眼瞧着吕央华走错了路,她提醒道。
但吕央华看了看,摆手说道,“没有错。就是这条路。”
“咱们这是要去哪?”兰芝不记得吕央华有什么安排。
“自然是去见人。”
这条路走到底……这不是余莹莹住的靖安宫么。
兰芝看向吕央华勾起的嘴角,心下了然,这位还惦记着在仇人面前找回场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