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一只手轻轻地拍打她的背,为她顺气。吕央华动了动,红肿着一双眼,从他怀里退开一些。
“好些了么。”
“嗯。”她点点头,看向宋鹤听的脸,上面已经找不出一丝刚才的疯狂。
吕央华还想说些什么,宋鹤听将她放下,去倒了杯温水喂她喝下。
温热的液体滋润了干哑的喉咙和灼烧的胸腔,让她觉得好过不少。
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又被人牵着鼻子走了。明明问题在他身上,却反过来是自己崩溃失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净的掌心,随即被人牵走擦拭,“别多想了。”
她努力想掰回正题,可两军交战一旦落于下风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挽回的。
“你还有没有事情瞒着我?”吕央华开口,想让他亲口说出自己的秘密。他为什么没有净身,他到底还隐瞒了什么。
对面的人目光沉沉,突然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过来。
吕央华接过却没有拆,她想听宋鹤听亲自说出口。
“打开看看。”
僵持不过,她将信拆开,竟然是一封家书。愔愔亲启,是娘寄给她的家书。
她心情复杂地看完之后,再次抬起头,迎着宋鹤听的视线,短短时间想了许多。对面依旧沉默,将两人皆知的秘密死守在嘴里,不肯说。
吕央华情绪大起大落,竟然无师自通悟出一丝禅意,或许也是自暴自弃。
她要娘过得好,要自己活着。这些听元全都为她办到了。
为什么要执着于真相,就这样糊涂下去吧。
重要的是他爱我,肯为我花好多心思。
他说他心疼我……
吕央华心跳逐渐平和,将信同之前那封一起收好。不论是纸张还是墨迹都一模一样,原来他不是真的被撵走,而是一声不吭为我救人去了。
“你最好将它们烧了。”宋鹤听不赞同她的做法。
“听元。”
“嗯?”
到了这种地步,她慎之又重,端坐起身。
“是你救了我娘。”她定定看着他的眼睛说,“这份恩情我不会忘的,我也一定会护你周全,就算以命相搏。”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你的命。”宋鹤听反而没有多高兴。
“你这人真奇怪,嫌我给的少吗?”她蹙眉,余光扫过他腰间的玉佩,伸出手就要摘,却被人握住了手腕,“干什么?命都不要,我这便宜玉佩你也还给我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不得已解释道,“你什么都不用做,这都是我情愿的。”
吕央华起了兴致,好奇他是不是什么都可以管他要。她忍俊不禁地说道,“若是我要天上的星星呢,月亮呢?”
“你不想。”宋鹤听笃定地说,“你想要财宝和权势。”要安全,要尊严。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吕央华尘封在心底的欲望被他撩拨起来,逐渐升腾。
她为此付出这么多,这是她应得的。
她想当皇后呀。
一个小小官宦人家的庶女,空有美貌的花瓶,竟然想当皇后。
她不怕宋鹤听笑话,笑她如此割裂,一边怜惜着人命,一边又想爬上顶峰。可她也是寻常人,她拼尽全力进宫就是为了这个啊。
“会的。”
心中的念头被人认同,吕央华的手指颤了颤,她看向宋鹤听认真的眼睛。
“你说什么?”她不确定地问。
“祝念柳的孩子没有娘,这是不行的。”宋鹤听平静地说道,没有多余的鼓舞人心的废话,而是教她下一步该怎么做。
“你的意思是。”她心中一动。
“我们要抢到这个孩子,养在身边。”两人心知肚明,若无意外,这会是赵乾基最后一个“亲生儿子”,得到他,就是得到太子。太子的母亲,也就是未来的太后。
吕央华很是心动,可她并不乐观,而是说道:“这太难了,我是罪臣之女,祝念柳生的是皇上第一个儿子,这宫里轮个遍恐怕也轮不到我身上来。”
“不难,我为你都计划好了。”宋鹤听勾起唇角,“他就是为你而生的。”想为一个人脱罪,尤其是死人,非常容易,重要的还是看皇帝怎么想。
“什么?”吕央华以为他的意思是这事十拿九稳,她等着养孩子就行了。
实际上,祝念柳的孩子能留到现在都是宋鹤听要他留着,就为了吕央华能名正言顺得到一个儿子。
如果不能成为吕央华的儿子,谁也养不活他。
宁竹苑有这个心思,别人家同样有。
赵乾基为新生的皇子赐名为荀,赵述荀。因为刚出生就死了母亲,如今被安置在养心殿旁的宫殿,由十几个奶母日夜照看。
皇帝的宠爱日渐凋零,下一个孩子不知何时降临。宫里有头有脸的嫔妃都蠢蠢欲动,希望将这位长皇子记在自己的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