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皇上所有人的主子,宫里头管事的便是万贵妃。”若薇说道,“后宫妃位凋零,贵妃之下不过是一个越妃与刚册封的蕙妃。”
“哦?”素金金来了兴趣,挑眉问起,“若说越妃是武将之后,有所优待,我倒也认。但听说蕙妃的家中有重罪。”
“这样的出身也能封妃吗?”
“慎言小主。”若薇忙道,压低声音道,“传闻是因为她十分貌美,蛊惑君心,这才一路扶摇直上。”
素金金轻蔑地扯了一下嘴角,在若薇的搀扶下,迈入贵妃宫中的门槛,抬眼锋利的眼神扫到堂上,漫不经心地说道,“能有多美?”
然后迎面撞上一位珠光锦簇、雍容华贵的女子。
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占据了她所有的视线。
“给惠妃娘娘请安。”若薇拉着她屈膝行礼。
素金金这才回过神来,她僵硬地行了礼,坐在末位,脑中挥之不去刚才一睹芳容的惊艳。
若是以这种姿色蛊惑圣心,倒确实能得逞。
“刚刚那是谁?”吕央华趁众人不注意,扯了扯兰芝的袖子。
“是新进宫的素美人。”兰芝回答。
“是挺素的啊。”吕央华往角落一看,这人穿着一身月牙白,一动不动,乍一看像是一团揉皱了的宣纸。
在她旁边坐着的,正是之前闹出好大动静的庄才人庄闫。原来这两位是故交。怪不得愣头愣脑的气质都这样像。
她掩袖笑了笑,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妹妹何故这样开心?”
吕央华向这边望来,是越妃何云升。
她随口应道:“想到了宫中含苞待放的花苞罢了,让姐姐见笑。”
对面的何云升却来了兴致,说道,“妹妹养的什么花?你可真厉害,不像我,笨手笨脚,什么都养不活。”
“寻常的花草,养着玩玩,姐姐若喜欢,等开了花,我命人送一盆过去。”吕央华知道何云升是个直爽性子,只是这样热络,让她有些招架不来。
“那我便不客气收下了,提前谢过妹妹。”
吕央华笑了笑,转眼看见她腰间挂着的香囊,说道,“姐姐的香囊很别致,是昭陵为你缝的吗?”
“哦,这个。”何云升低头看去,说道,“是呀,她说这个很搭我的衣服,让我一定戴在身上。这孩子……”
“你们真是母女情深。”
“哈哈,让妹妹见笑。”何云升摇摇头,倾身打趣道:“哪有妹妹和大皇子之间那般好。”
“到底是从不记事起就养着的,那还真不比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差多少。”
这话听的吕央华觉得很奇怪,她没多问,她们都等着的新人终于来了。
正是慢慢悠悠走进门的祝念娇。
是仓促却隆重的选秀,大费周章抬进宫的祝家二小姐。
她今日一身水绿,挨个给上面的三个行礼。贵妃仍然是和善的笑,像是对她满意极了,说道,“不必客气,都是自家姐妹,坐吧。”
“是。”祝念娇落落大方坐在一旁,眼神兜兜转转,落在吕央华的脸上。两人隔空对上视线,她倏尔一笑说道,“蕙妃姐姐,当真是倾国倾城。”
吕央华自知长了一副好容貌,直觉她这是没话找话,语气也不对,像是宣战一般。至于是为了什么,当然是还在她宫里呼呼大睡的娃娃。
“多谢。”吕央华毫不客气应下称赞,让祝念娇的动作停在原点,然后装没事人似的转开了视线。
今天大大小小的妃子聚在一起,不过是贵妃为了让众人认一认彼此的脸,免得日后在宫里碰见,认不出来闹出笑话。众人闲聊几句,也就散了。
吕央华回到宫中,叫来宋鹤听。
“我觉得这个祝念娇有点问题。”虽然举止礼仪无可挑剔,但……
“怎么说?”
“感觉她心思很重,而且一直在挑衅我。”吕央华面色凝重地说道,“她恐怕真是来和我抢孩子的。”
尤其今天何云升的话与那天赵昭陵的话重合,似乎这对母女已经知道了什么给自己提醒呢。
她看着宋鹤听一脸心平气和的样子,知道他不懂,将帕子甩到一边说道,“罢了,反正你见过她就知道。”
宋鹤听点头,过来解她的衣带。
吕央华配合地抬起手,结果宋鹤听已经退开了。她疑惑地低下头,发现腰间被换了个香囊,问道,“这又是什么,兰芝新绣的吗?”
宋鹤听抬头,点了点自己的颈侧,“娘娘脖子上被虫咬了,给您换新的驱虫药材放进去。”
吕央华对照着他的动作摸了半天也没找见,“在哪里,我怎么摸不到。”
宋鹤听便再次上前,一手托在吕央华的下巴上,将她的脸抬起,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游移在她脖颈之间,点了点刚才的位置。
“这里。”
他的指尖一触即离,吕央华这才后知后觉地发觉,好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