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屋里的椅子太硬了,吕央华光是看着就觉得硌得慌。她向来不会给自己找罪受,当然要坐在全屋最舒坦的地方。
宋鹤听看她一身桃花样的粉衫,精致漂亮地坐在灰扑扑的床上,简直像是误入凡间的花妖。
与此地格格不入。
“不如回您的寝宫。”宋鹤听开口。那里被他精心布置,是最适合吕央华栖息的巢。
“好吧。”吕央华乖巧点头,站起身走在前面,步履轻盈,“别忘了把荀儿的衣服带上。”
“是。”宋鹤听应声,在身后跟随看她裙摆荡开一层层涟漪,心情愉悦地勾起嘴角。
他为吕央华传了果子点心,又拿来画本堆在她身边,一切妥帖齐全,将人安顿好,才拉来一个凳子坐在对面,着手改那堆布料。
吕央华咬了一口西瓜,汁液迸开在嘴里,甜滋滋的。她软舌轻卷将唇上的汁水舔干净,眉眼弯弯看着宋鹤听干活。
在她手里很不听话的针线像是被驯服了,任由那双修长的手摆布。三两下就将袖子缝成正常的尺寸。
吕央华满意地打量,伸出胳膊过来,捏起袖子翻看,“真好。你连这个都会。”
“只会些皮毛,不及娘娘半分。”
这句话把吕央华惹毛了,本来懒懒散散靠在贵妃榻上的身子坐直,一双杏眼瞪圆,“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鹤听从中得了趣,将针拿远唯恐伤了她,慢悠悠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
她这样像是炸毛的猫,漂亮又可爱,让人想要将她圈在怀里掀开肚皮好好揉一揉,就算被挠了两爪子也心甘情愿。
吕央华对他这态度很不满,微眯起眼心里想着坏主意,余光却瞥见他腰间的香囊。手上够不着,伸出腿去勾起穗子一扯,上面奇丑无比的鸳鸯正得意地朝她笑。
哈哈,好啊!连你们也来凑热闹。
她脚尖用力,想要将它扯下来。突然被人抓住了脚踝。
“干什么?”吕央华警惕地看向宋鹤听。
“娘娘要做什么?”
“我要将它扯下来丢掉。”
“为何?”
“还能因为什么。”吕央华皱眉,“它这么丑。”
宋鹤听拇指摩挲她的腕骨,低眉顺眼地说:“我觉得它不丑,而且这是我收到为数不多的礼物。”
说的吕央华像是夺人所爱的恶人,让她哑口无言,甚至忽略了宋鹤听僭越的触碰。
她脚趾蜷缩往回缩了缩。
“娘娘,奴婢去库房找了一趟,发现这个料子更软,适合皇子殿下,您看看,觉得行,奴婢给他也做一件衣裳。”兰芝脚没进门,声音已到。一路边走边说。
她举着料子抬头寻找,发现宋鹤听也在这里。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好大一段距离,就是不知怎的,气氛有些微妙。
“娘娘?”兰芝压下心中的疑惑,又叫了一声。
“拿来看看。”吕央华回过神,手附着在上面摸了摸,确实柔软,点点头说道,“行,就这个吧。”
“好。”兰芝应了一声,顺手将小几上打翻的果盘杂物一样样收拾好,嘴上说道,“祝嫔进宫之后一直和越妃走得很近,两人三天两头就凑在一起,不知是要做什么。”
“不如等下次公主来,您顺便问问,她们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吕央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们肚子里憋的什么屁,冷哼一声,“不就是算计我屋里的孩子。不过她们真要是有计划也不会当着昭陵的面说。”
“知道我俩亲近,得防着点。”
兰芝点点头,她不想问就算了,反正有别的法子打听。
吕央华继续道:“就是不知祝念娇怎么想的,刚进宫就去找越妃当靠山,贵妃不比越妃好吗?”
“这个我知道。”兰芝眼睛一转,“都是传闻,您听个乐呵。听说祝念娇本来要许配给何云升的哥哥做正室来着。”
吕央华坐直了身子,好奇道:“真的?那她怎么又进了宫?”
“我也不知道,没人见过当年的聘书,但这事估计也八九不离十,两家交情匪浅,时常走动。不过如今嘛,祝念娇进了宫,祝太师肯定矢口否认当年的婚约,真真假假的,都说不清了。”
“听元?”吕央华转过头看他。
“是真的。”宋鹤听点头,“何云升有个同母所出的哥哥,祝念娇就是和他定的亲,不过他常年戍边在外回不来成亲,如今好像正在恒王手下做事。”
“啊?”吕央华直觉不可置信,“放着正室娘子不做,跑来给人做妾,那个祝老头子居然还上杆子将她送过来……”
“诶呦娘娘,您也得看是谁的妾啊。”兰芝笑着说道,“皇上的妃子多尊贵,普通人家想攀还攀不上呢。”
这一家子,吕央华不知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