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后,吕央华强撑着的气场瞬间崩塌,她跌坐在床上,双手捂住脸剧烈喘息起来,慢慢地,掩住的嘴里传出笑声。
她想起宋鹤听乖顺的睡颜,知道自己成功了。
她把宋鹤听藏了起来,谁也找不到,谁也伤不了他。
宁竹苑不会出现第二只死去的鸟。
太好了。
我的鸟。
我的。
*
宁竹苑的听公公得了重病,卧床不起。院里的人都绕着那个屋子走,生怕沾上病气。
这事没人不信,是兰芝姑姑亲口说的。
祝念娇听到此事,笑了一声,像没事人一样去越妃殿中请安。
正巧碰上在院子里玩的赵昭陵,“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赵昭陵抬头看她,“我不想打扰母妃。”
“那怎么不去蕙妃娘娘那玩呢?”
“近日听公公病了,弟弟都是蕙妃娘娘在照顾,我瞧着她已经很累了,就不想再麻烦她。”
“昭陵真是贴心。”
赵昭陵低下头,抿抿嘴。她还是很想去找吕央华的。
“说起来在我家那边,若是有不好哄的孩童总是哭闹,大夫会给开一些安神的方子。”祝念娇似是不经意提起往事,眉眼含笑,“我小时候也吃过,还挺甜的。”
“娘娘那么小也记事吗?”
“也不算,那时候我都六七岁了,不过我娇气,爱生病,家里就会给我熬汤药喝。”
祝念娇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虽然没什么影响,但到底是药,蕙妃知道这个方子恐怕也不敢给皇子用。”
赵昭陵点点头,“父皇知道要不高兴的。”
“是呀,他对孩子都很爱护。”祝念娇笑眯眯地往屋里进,不再与她谈论此事。
赵昭陵留在原地若有所思,片刻后同身边的宫女道:“我去看看蕙妃娘娘,你和母妃说一声。”
“是。”
没等宫女回话,她便急匆匆地出门去了。
*
吕央华刚哄完小的,转头又钻进大的屋里。
她只敢在夜里偷偷来,打开锁进门去,又自己燃上灯。
这些事从前都不需要她自己动手做,想到这里,她有些难过。
不过转头看见床上的人,她又高兴起来。
其实没有她说的那么吓人,宋鹤听只是不能动,人却是清醒的。
他倚在床头,波澜不惊地看着她,不忘提醒,“火折子要吹灭,小心烫着。”
他自始至终都很平静,从发现自己不能动开始,到现在没有对吕央华说过一个她不爱听的字。似乎对自己如今的处境早已接受。
让吕央华一肚子狠话没地方说,憋在喉咙里又自己消化掉了。
不过这样最好,省得两个人吵架。
“哦。”吕央华应了一声,规规矩矩照做,然后坐到床边给他擦手。
她光牵着一根手指擦,力道也不对,擦了半天宋鹤听的手红了一片。
宋鹤听不能反抗,也没表现出不满,任由她折腾,嘴上说道:“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不开心。”
被关着的人反而要哄始作俑者,不知是什么道理。
“那小孩一直哭,我哄不好。”吕央华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和他抱怨起来,“明明之前被你养的很乖了,对着我又开始发他的驴脾气。”
“嗯。”
“像是那个谁一样,脾气大得很,一点都不好相处!”她不敢直呼其名,就拐着弯含糊带过。
“奶娘呢?”宋鹤听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问道。
“我也不能总让她们来弄,像是我很没用一样。”
“这些事就是她们的,你做完了她们做什么。”
“可你之前也……”吕央华想说你也做了啊。
“我和你也是不一样的,愔愔。”
吕央华迎上他的目光,好平静,像湖水一样包裹着自己,她这才想起来,他在宫里的身份也是奴才,用不着皇子时的骨气。
“不对。”她摇摇头,“你和他们在我心里也是不一样的。”
所以我才舍不得,才放不下,才痛苦难过,以至于把你关起来。
“你明不明白?”
“明白。”
目光交错,吕央华心里的躁郁渐渐平息,胸口的空洞被填满,舒服极了。
“好。”吕央华笑了,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漂亮,“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她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亲了亲他的唇,身上馥郁的香气在宋鹤听鼻尖萦绕不散。
吕央华感觉到他想要抬起头挽留,摸了摸他的脸颊,“我明日再来看你。”
“好。”宋鹤听应道,又说,“若是困顿也不必硬撑。”
他孤零零坐在床上,没有力气撑着那身衣裳,显得单薄消瘦。
吕央华哪里舍得他这样,却也不好意思直说,只是点点头匆匆离开。
她不知道的后面,兰芝轻手轻脚开了锁也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