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他,只想要尽快地在事业上站稳脚跟,好带着母亲和妹妹离开孟家、重新过上安稳日子。
孟清然不喜欢宣扬自己的苦难生活,转移话题,“乐隐,我先出去给我妈打个电话,告诉她耳饰已经找回来了。”
“好。”
乐隐没有阻拦,“我在这儿等你。”
等到孟清然走远后,乐隐这才专注地攻略起手中的小蛋糕。
蛋糕胚有点发硬,口感不是很好。
乐隐有些失望地蹙眉,忽然间,宴厅里就响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景先生来了!”
“快,快过去打声招呼!”
“……”
景先生?
帝京现任的商会主席?
乐隐想起孟清然刚才在拍卖会上的简短科普,不由朝着喧闹处投去了视线——
此刻,一名身形高挑的男人在侍者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他穿着银灰色的西装三件套,没有任何多余的暗纹点缀,衬衫的纽扣一丝不苟地系到了最顶端,胸针似乎是一枚暗绿色的翡翠,随着他的步伐偶尔闪动着低调的光泽。
不少宾客都簇拥了上去,企图和他交谈、握手。
对方站在人群中心,看似礼貌倾听着众人的寒暄,嘴角从始至终只挂着一抹淡淡的弧度。
看似温和儒雅,实则淡漠疏离。
乐隐的脑海中下意识地冒出这点直观印象,他没有像其他宾客那样挤着上前交际,而是很有分寸地待在原地。
他重新低下头,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打算将手里的小蛋糕吃完。
“……”
景珩不着痕迹地在宴会厅里搜寻了一圈,才在偏角的甜品区找到了目标身影。
对方似乎完全不关注这边的动静,反倒很专注地和手里的蛋糕较劲。
“各位,麻烦让让。”
景珩不疾不徐地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镜片折射出一道冷光,衬得眸底的清冷又明显了几分。
随着这声不算命令的示意,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却很自觉让出了一条道。
在众人的注视下,景珩径直朝着无人关注的甜品区走了过去。
“……”
在宴厅骤然安静的那一瞬间,乐隐就已经察觉到了,他有些不明所以地抬头,目光霎时涌出一丝意外——
原本被众人簇拥着的景珩独自走到了他所在的甜品区,又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宾客们瞧见这一幕,不由面面相觑,“景先生是去找乐小少爷了?他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不知道啊,之前没听说过他们两人有交际啊?”
“我看这乐小少爷不显山、不露水的,说不定私下人脉广着呢!”
视线相对。
乐隐没能听清众人的猜测,只是沉默地捏紧了叉子。
景珩捕捉到眼前人一晃而过的犹豫神色,嘴角仍然扬着那点标准的弧度,“乐小先生,你好。”
“景先生?你认识我?”
乐隐的眉心先是溢出一抹意外,旋即覆上些许困惑,“不好意思,我记得我们之前应该没有见过面?”
景珩观察着眼前人神色的细微变动,瞳孔最深处的警惕散了些。
看来是他多心了?
对方现在这样子,不像是会利用六六接近他的人。
“是没见过面,我来只是想要感谢一下乐小先生——”
景珩主动伸出了示好的右手,挑了一个不出错的借口,“感谢你在最后一轮的带头捐款,给出了一个很有趣的捐款理由和数额。”
乐隐礼貌回应,“景先生客气了。你们组织这场慈善活动才辛苦,举办得也很漂亮。”
他放下手里的叉具,伸手与之回握,又点到为止地分开。
“……”
大约是一直捏着银质叉子,乐隐的指尖透着点凉。
景珩清晰地感知到那残存在掌心的微妙温度,再出口依旧是文质彬彬的论调,“还是需要大家的共同监督。”
“如果乐小先生对这次活动有任何的建议,欢迎随时提出来。”
乐隐听见这声纯属官方的腔调,还真追问,“有任何建议都可以向景先生提出来?”
“当然。”景珩顺势询问,“有何指教?”
“指教算不上,但我确实有点小建议。”乐隐托起自己左手上还剩了三分之二的蛋糕,煞有其事地说,“这蛋糕真不好吃,希望下回改进。”
“……”
景珩听见这声孩子气的提议,意外怔住了。
当意识到对方确实是在认真提出要求后,他唇侧的弧度不自觉地脱离了平日里的克制,“好的。”
回应声里带了点微不可察的真切笑意,甚至还有一分不应该对外的纵容。
“谢谢乐小先生的宝贵意见,我让他们下次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