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九望着眼底盛满自己的少年,声音清亮又坚定:“我愿意。”
“关祖先生,你愿意娶桑九小姐为妻,此生相守、不离不弃吗?”
关祖抬手,稳稳握住她温热柔软的小手,指节收紧,力道虔诚又偏执。
关祖在全港名流的瞩目下,颤抖着伸出手,紧紧握住桑九那只温热的小手,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刻进灵魂里的偏执与疯意:“我愿意!生同衾,死同穴,绝不放手!”
台下掌声如雷,四兄弟在一旁红了眼眶,疯狂地起哄鼓掌。
外人只以为这是年轻有为的警队一哥娶了神秘豪门千金的佳话,可只有台上的两个人知道,这场婚礼,是一个本该烂在泥潭里的疯子,用尽毕生的克制和努力,向他的神明交出的一份最完美的答卷。
……
婚后的日子,平淡却甜得发腻。
在外,关祖是执掌全城警务、威慑黑白两道的铁血一哥,冷面威严、杀伐果断,举手投足皆是上位者的压迫感,让无数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可只要推开家门,褪去一身制服与锋芒,他就只是桑九一个人的专属依靠,温顺又黏人。
忙碌一整天结束工作,他连警服都来不及换下,就会快步走到厨房,从身后轻轻抱住正在做饭的桑九,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像个撒娇的大孩子,贪恋着她身上独有的温柔气息。
“九九,今天好累,要抱抱充电。”
桑九无奈轻笑,手里拿着锅铲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眼底满是纵容:“多大的人了,还是这么爱撒娇,你在外的一哥威严呢?”
“在一哥眼里,全世界加起来,都没有我老婆重要。”关祖低低地笑着,顺势在她的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有桑九在身边的每一天,关祖都活得像是一个真正有血有肉的正常人。
他收起了所有的暴戾,把所有的温柔、耐心和全部的占有欲,通通给了一个人。
两人相守相伴,岁岁年年,一晃便是一辈子。
香港上流圈子里,人人都知晓一段佳话,关家老爷子宠了夫人一辈子,无论年少巅峰,还是年迈白头,两人永远十指紧扣,温柔相守,一辈子从未红过脸、从未生过怨。
直到一个冬天的深夜,外面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
特护病房里,静悄悄的。
桑九看着守在床边的关祖。
哪怕两人已经老去,关祖那双苍老的手依旧死死地攥着她的手,手心全是不舍的冷汗。
“阿祖……”桑九张了张嘴,声音很轻。
关祖立刻俯身,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微凉的脸颊上,苍老的眼眶早已泛红,眼底盛满了一生的温柔与不舍,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在,一直都在。”
“谢谢你,阿祖,陪了我一辈子,这辈子,我很幸福。”桑九笑了笑,眼角滑下一滴泪。
关祖喉间哽咽,常年不会落泪的人,此刻泪水无声滑落,滴在两人相握的手背上,“我也幸福,九九,有你的一辈子,是我此生最大的圆满。”
桑九的眼神渐渐涣散,呼吸越来越轻,最后浅浅看了他一眼,带着满心的安稳与释然,缓缓闭上了双眼。
掌心的温热慢慢褪去,那束照亮他一辈子的光,终究还是先一步落幕离场。
关祖静静握着她已然微凉的手,没有崩溃大哭,没有失态疯癫,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眼底的整片世界,彻底沦为永夜。
他陪了她一辈子,宠了她一辈子,如今神明归位,他的人间,也再无半点留恋。
守在病房外的子女红着眼眶推门进来,看着安详离去的母亲,看着沉默落寞的父亲,满心酸涩悲痛。
关祖缓缓抬眼,眼底早已没了半生锋芒,只剩岁月沉淀的平静与释然,声音温和又安稳,没有半分波澜,他缓缓抬手,细心替桑九理好鬓边的白发,动作温柔至极,是刻进骨血里的习惯。
“我这一生,起于泥泞,终于圆满,我很满足,如今我也该陪她走了。”他转头看向满脸悲痛的孩子,语气平和郑重,认真交代好所有后事,“家里所有的产业、人脉、资源,我都早已规整妥当,往后你们不必勉强自己,平安、随心就好。”
交代完所有事宜,关祖轻轻躺回床边,小心翼翼挨着桑九,再次牢牢握住她微凉的手,十指紧扣。
生同衾,死同穴,此生执念,至死不休。
他缓缓闭上双眼,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消散,唇角却带着安稳释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