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淞雾听着他的话,不由自主地睁大眼睛:“啊?这么……”
她一半觉得可怖,一半是唏嘘不已。
“我之前还打过一个官司,庭都在开了,结果当事人坐我旁边看着他老婆突然一下就哭了,在那说‘老婆我爱你,你不要爱其他人好不好,今天这个庭都是这个律师逼我来的,我一点都不想和你离婚’。”路生山依着记忆学人说话,摊手,“我坐在审判庭里真的很无助。”
宋淞雾看他在自己面前模仿,觉得有趣,但她知道自己不能笑出声来,于是只能掐自己的腿肉,脸上的表情和先前的如出一辙。
人一旦开始吐槽,就跟坏掉的水龙头一样,话是源源不断的,怎么都止不住。
路生山又揪了几个之前遇上的官司讲,譬如丈夫出/轨可庭上是小三小四打了起来,原配冷眼看扯头花;出/轨男和原配妻子一起向小三就婚内共同财产追偿;为规避政策而作出的假离婚变成真离婚,等等。
一直到服务生将菜端上来,路生山才止住了话。
宋淞雾想:水龙头修好了这是。
路生山招呼服务员打饭过来,偏头又见宋淞雾盯着桌上的菜不眨眼睛。
服务生将打好的饭放在桌上,路生山抓着饭勺向宋淞雾伸手,示意让她把碗拿过来。
宋淞雾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就好。”
路生山耸肩:“没事,反正我都拿着勺子了。”
宋淞雾只得把碗递过去:“不用太多,谢谢路老师。”
然后等碗递回来后,再说一句同样的谢谢路老师。
这家店的炒菜真的很好吃,糖醋排骨味道合适,醋溜土豆丝爽口,而那份酸萝卜粉丝,宋淞雾觉得味道比她在那家餐厅里吃过的味道更好。
虽然专注吃饭,食不言是好习惯,但宋淞雾觉得两人就这么闷头吃饭还是有些太尴尬,于是捏着筷子试图找话题。
“刚刚那个大厅里……”宋淞雾开口,来人尖锐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嗯……当事人们都这样吗?”
路生山:“那应该是□□人,我听了个大概,他们公司有两个案子在黎川区法院同步推进,其中一件两个月前处理完,另一个案子似乎因为是出补正裁定了,补正裁定因为没有送达被执行人那方所以没有生效,这个当事人就闹二中院来了。”
宋淞雾不解:“不是黎川法院的事情吗?怎么闹到这里来了?”
路生山:“想申请执行监督督促下一级法院执行,但其实都是属于执行□□的范畴,执行监督大多是法院自己内部发现错误,进行纠错监督。”
宋淞雾似懂非懂地点头。
“法院也不好做,之前我师姐去法院工作了几个月就回来继续当律师了。”路生山道,“忙得很,案子多综合性的事务也多。”
“但如果当律师的话,像我们这样一天到晚在外边跑完全是家常便饭,晚上几点钟回家也不太确定,周六周末蹲家里加班不能休息也是常有的事情。”路生山顿顿,“对了,忘了和你说实习薪资的事情,因为你不是走正式实习进来的,不能一周五天坐班,所以就和他们那些实习生不太一样。一天的餐补交通是两百,如果帮我处理了案子会给你相应的提成这样。”
其实这薪资在她心里已经挺好的了。
因她本身要接稿的原因,所以宋淞雾对自己实习能拿多少工资其实没有抱太多的想法。
主要是胡灵要她过来学习的。
所以她就来了。
宋淞雾点头,颇有些意外道:“好的,好的,谢谢路老师。”
路生山无奈:“谢我什么啊,我是你带教,而且这是你实习应该拿的劳动报酬。”
宋淞雾莫名觉得无措,这和她画稿赚取报酬的感觉有些许的不同。
她噢了一声,继续埋头扒饭。
她将路生山给自己盛的那碗饭吃得干干净净,小炒菜的味道实在是很好,所以宋淞雾没忍住,又添了半碗。
路生山看到她的动作,笑:“是吧,这家店味道真的很不错。”
宋淞雾用力点头:“嗯嗯!之后我要拉我朋友过来吃。”
路生山又问:“对了,这家的酸萝卜粉丝味道怎么样?”
宋淞雾眼睛亮起来:“比那家餐厅的好吃!”
果然得是要非预制的菜品才更加美味。
路生山的眉毛稍稍展开了一点。
很细微的一点,除了他自己,没有叫别的人发现。
他道:“那就好。”
过了会儿,他低了下巴,轻轻讲:“你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