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凉度过了自卷入梦世界以来,最无忧无虑的两天:
白天工作不忙,稍加表演性坐班后即可解放,于是追平了深潜家游戏的主线进度。
晚上不用再去玻璃影院坐牢,也不用思考什么命运啊、羁绊啊之类的沉重命题,虽然还有三天后就要下副本了——但这不是还有三天吗?同时,组队成功的赵老板一开心,又开始撒币,带着他们仨上天入地天南海北地吃喝玩乐。
不仅如此,小院又新增了两台全息游戏设备。
寨主不在的这几天,寨主夫人肩挑背扛,凭一己之力守住了全寨在武林榜上的排行。
寨主荣归的这天,大摆宴席,尔后率领一众小弟把胆敢来踢山的门派全都扫荡了一遍,“安凉扎”寨的名声自此算是在江湖上立稳了脚,并吸收了一员名为“赵家兵”的猛将。
而小李在跟三人分享他的裹脚布解密进度时,被三人的飒爽英姿深深吸引。
于是小院又新增了一台设备。
自此,网瘾的风又吹进了酒吧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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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安凉周五下班的时候,发现邻居在搬家。搬家师傅在往外扛大件儿,三人座的沙发斜着卡在了电梯里,师傅们进进退退、左左右右地研究摆放结构和移动方式。
那邻居就站在电梯旁边,不时叮嘱一句“小心点”和”慢点来”。
安凉住在8楼,懒得爬楼梯,就在一边儿等。左右也是闲着,她便上前同邻居搭话:“顾姨,不住啦?”
她跟颜夏在这儿住了三年了,知道邻居好像是个单亲妈妈,有时候下班早能碰上她接孩子回家。迎面碰到时会客气地点个头打个招呼,寒暄两句,但关系也仅限于此。
但邻居今天心情似乎格外地好,话也变得很多:“小安回来啦?哎呀,也不知道我祖上积了什么德,遇上个钱多人俊的活菩萨,昨天带着中介来敲门,说想买我的房子。我跟小昆在这儿都住了十多年了,本来根本没想过要卖房,结果那人说什么自小顽疾缠身,遍寻名医治不好,结果在山上找庙里师傅算了一卦,师傅掐指算了个方位,说是在我这套房子里包治百病——给了我三倍的房款啊,全额现款,发啦发啦!”
顾姨止不住地眉飞色舞,满脸喜气。安凉维持着社交礼仪点头感叹:“是吗?还有这好事?恭喜恭喜!”
实则内心已馋得直流口水,只恨现在这房是租的不是买的,不然高低敲门请这活菩萨也来观赏观赏是否合了眼缘。
顾姨上下看了两眼安凉,似乎完全明白她在想什么,欲止又言:“咱俩房挨那么近,虽然房子不是你的,但看上你人也是一样的啊!那活菩萨不仅钱多,人也长得俊啊,天上有地下无的,顾姨我活了四十多年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后生。别嫌姨多嘴,你以后,多打扮打扮,努努力,这奋斗方向不比上班有奔头?”
安凉语塞,心想那还是看上我的房吧,搞不好赔点违约金呢。不过她知道顾姨也没什么坏心思,看家具也从电梯里挤出来了,于是随便应了三两句,道个再见赶忙跑了。
晚上她跟夏宝提起这位神秘而阔绰的新邻居时,夏宝倒是反应平平,并没有展现出过多的好奇。
安凉心道还是我们夏大仙人处事不惊,超然物外,她这见钱眼开的还是道行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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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大早,安凉就被对面丁零当啷的搬家声吵醒,虽然已经快十点了,但昨晚熬夜打游戏、梦里还打游戏的网瘾少女这会儿只想继续赖床。
可惜每当回笼的睡意快要酝酿好时,总会被突然一声响给砸醒。几次三番觉没睡着一点,起床气拉了个满格儿。
安凉跳下床,登上拖鞋,随手扒拉了两下头发就打算出门会会这新邻居,最好能抓到点把柄借题发挥、指桑骂槐一番。
这再阔绰也不能这么扰民吧!
安凉气势汹汹地推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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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末的A城,些微有些热了,搬家的师傅又多,挤在楼道里,空气便不太流通,闷闷地堵在门前。
那被顾姨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新邻居,正倚在窗框旁透气,衬衫的领口微敞,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手里的扇子。
相比之下,安凉上半身套着吊带睡裙,下半身又因为开了空调有点冷,套着秋天的棉睡裤,脚上一双毛绒袜硬生生岔在人字拖鞋里,实在是有些不拘小节。
她有一瞬间升起想逃窜回房门内的冲动,但那新邻居已经听到开门声,扭头朝她望来。
他额前的发晃了晃,扫过立体感很强的眉眼,一张非常熟悉的脸冲她微微一点头:“早啊。”
好看是真好看,熟悉是因为,那是赵老板赵有钱的脸。
他不疾不徐地把安凉的雷霆穿搭从头扫到尾,勾起唇笑:“原来前任房主嘴里那个天上有地上无的美女邻居,是你啊?”
安凉心里只有四个字:我真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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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是你啊!?”安凉指着赵老板鼻子问。
他先是“啪”得一声收起折扇,朝师傅们挥了挥,示意他们下楼歇会儿,尔后将扇骨往手心一拍,笑吟吟地道:“怎么不能是我?”
“你!这!你!”
安凉一时不知从何骂起。上次是半山腰,这次直接成了家门口。这人怎么老爱搞这种没脸没皮的惊喜“偶遇”?
“我?诶,我可是合法购买,持证居住。”他手腕一翻,扣着扇子往走廊地上一划:“咱们楚河汉界,互不侵扰。新邻居,你有何不满?”
安凉有种被私生粉缠上的复杂感,但手里又拿不出一点对面实质性的犯罪证据,只好敲敲打打地寻找突破口。
她手指往他身上戳:“今有赵姓嫌犯,不声不响、悄然潜入我方大营,是否心怀鬼胎、图谋不轨!?”
老赵被戳得连连后退,摆手讨饶:“安大人,实在是冤枉。小的只是寻思,这以后组队下副本,门对门儿的才方便讨论呐。您也不想辛辛苦苦地八点上到八点,还得拖着疲惫的身躯奔波开会吧——我实在是不忍心累着大人您呐。”
安凉给人逼到了墙根儿:“呔!20X6年了,还不会线上开会吗?”
老赵笑得人畜无害:“线上怎么给大人您送温暖呢?怎么给您端上热腾腾的现做宵夜呢?怎么在梦世界敌袭时赶至前线为您排忧解难?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真遇到点什么突发状况,这两步路的距离恐怕都要嫌远咯。”
安大人内心动摇,心想这真是位巧舌如簧、思虑周全、为官着想的好嫌犯。
这嫌犯又马不停蹄地开始给自己争取缓判、轻判:“我保证,绝不私闯民宅,绝不作奸犯科,绝不触碰法律的红线,绝不……”
他的誓言被打断了,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早啊。”
对簿公堂的两人齐齐扭头:“夏!宝!”/“颜小姐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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