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还是托了你的福。”谢承君摇摇头,颇为感慨。
这些年来晚上加班成了景观,竟然前些日子才下定决心离开,真难以想象是怎么熬过来的。
周寻并不清楚谢承君具体想了什么,但也能大致推断出大概他这些年过得也不是很闲适。
“往下走走?”
在亭子中坐了一会儿,周寻站起身,询问在一边坐得端正的家伙。谢承君将空瓶放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内,整理好衣服之后点点头。
是的,哪怕在这种时候谢承君还维持着最优雅的姿态。
不远处有很明显往下走的路,顺着便能走到不远处的商场。按照距离估算,大概走到那里的时候刚好是吃饭的时间点。
下山的路上瞧见了往上面走的维修车辆,还能瞧见工人在维修外墙。
周寻瞧着他们小心将东西从车上搬运下来,有些出神,谢承君在他撞上路沿石旁的栏杆前拉了一把。
温热隔着衣袖从手腕传递到掌心,一触即离。
“谢谢。”
回过神来,周寻道谢。手腕被谢承君接触的地方有些隐隐发烫,兴许是错觉。
绝大多数人上来是为了观景,朝外的咖啡厅人满为患,但靠内的餐厅并没有什么人,周寻检索了一番,选了看起来装潢还不错的一家走进去。
两人也没选什么特色,点了最简单的面便在卡座内等待。
周寻吃东西的速度很快,这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并不是三两天的悠闲生活能改变的,但比之前还是松弛了很多。
最起码在他放下餐具的时候,坐在对面的谢承君也吃了个七七八八。
谢承君放到桌子上的手机屏幕偶尔会闪烁一下,不过他一直没有去看。周寻瞥了一眼,是个推送条框。
“是备用机。”谢承君很坦诚。
因为不常用,有些设置不完全,偶尔会有消息挂到锁屏页,并不需要查看。他能瞧出其实周寻对于之前酒店中他说的话半信半疑,只不过那个时候初识,有防备心实在正常。
只不过在刚才的触碰之后,原本的防备似乎裂开了缝隙,他最擅察言观色,能觉察出周寻神态和动作中那一丝松懈。
趁虚而入是他最擅长的东西。
谢承君将餐具放好,仿佛知道周寻在想什么,补充道:“我现在真的只是一个闲人。”
离开之前他手中的项目都已交接好,但似乎总有人觉得还能从他这里挖掘到什么。连前老板似乎都开始觉得先前放他离开的协议太过简单,全然不顾当年一同打拼的情谊。
这才是让他放弃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寻瞧着他表情的细微变化。
这还是谢承君第一次在人面前露出如此明显的情绪变动,先前都像是戴着一层面具,哪怕看着十分温和有礼,接触的时候却总觉得冷。
不过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
“晚上去楼下餐厅?”
回到酒店,在回房间之前,谢承君侧头询问。
“嗯。”周寻点头。
回到屋中,周寻先冲洗换了一身衣服,这才坐在椅子上,从行李箱中取出新的电脑,换了节点之后输入网址,登录邮箱。
那些没什么营养的邮件筛选过后统统丢到垃圾箱,只剩下十几封未读。
绝大部分是以前的熟人发过来的,询问他为什么忽然离开,各种联系方式也联络不上;也有大概是听闻他离开之后的招揽。最近那封的发信人居然是前司的HR,周寻将其同样移入垃圾箱。
选择性回复了几个熟人,表示自己安全,只是不方便回复消息,有什么要紧事情发邮件便可,然后将账号退出。
他叹了口气。
其实之前同这些人的关系还算不错,但现如今他真的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些仍旧将守护作为职业和唯一目标的人。或许活得纯粹才会轻松,但他回不去了。
就像是被打碎的玻璃瓶,重新粘合起来,那些裂纹也永远存在;哪怕再熔融得到的器具也不再是最初的那个。
周寻的思绪有些飘散,却被有节奏的声响拉回了现实。
“咚咚咚——”
开门后看到的果然是熟悉的身形。
谢承君也换了身衣服,头上戴着运动发带,发尾还沾着些水珠,看着倒是生动了些。来人倚靠在门上,手中拿着从自己屋内冰箱中拿出来的鲜榨果蔬汁,递给周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