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昼伏夜出,绕开日军层层哨卡,四人终于踏上通往根据地的最后一段山路。
冷月曾经在女子炸弹小队里,她本就是最沉稳可靠的一员,枪法精准、遇事冷静,默默护着队友,是小队里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而此刻走在林间小道上,她肩上又多了一份新的牵挂 —— 是想要护住身边这几位家人的念头。伍周走得跳脱,总爱往前探路,叶紫雅脚步轻缓,时刻留意着四周,程志则走在最外侧,将三人护在安全范围之内。
伍月一路话不多,却始终走在队伍侧后方,眼神锐利如昔。这是她多年狙击手的本能,也是如今身为姐姐的自觉。
途中遇上一次日军零散巡逻队,四人来不及躲避,只能就地隐蔽。伍周下意识要摸枪,却被伍月轻轻按住手腕。她示意他安静,自己则屏息凝神,目光锁定日军动向,只等对方走过,便极低地说了一个字:“走。”
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半分张扬,却让伍周打心底里更加佩服。
“姐姐也太厉害了……” 他小声嘀咕,满眼崇拜。伍月只淡淡瞥他一眼,没多说,却在经过一处湿滑陡坡时,伸手扶了他一把。
程志看在眼里,微微颔首。他见过太多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人,要么戾气缠身,要么心冷如铁,像伍月这样,经历过生死、病毒折磨,仍能守住心底柔软的,少之又少。
山路尽头,视野豁然开朗。没有军统驻地的森严戒备,没有城市里的压抑惶恐,眼前是一片片整齐的田地,村口有人在劳作,孩童在嬉笑奔跑,穿着朴素军装的战士们扛着枪走过,脸上却带着轻松笑意。
这里没有高低贵贱,没有明枪暗箭。只有安稳、踏实、生机。
伍月站在路口,一时竟有些怔愣。她这一生,从家破人亡到踏入军营,从枪林弹雨到被至亲 “宣判死亡”,从未有过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是活着,而不是撑着。
程志轻声道:“到了。”
组织早已接到程志的消息,虽未大张旗鼓,却也派了同志前来接应。负责人是个看起来温和却眼神坚定的中年人,与程志简单对接后,目光落在伍月身上,没有追问她的过去,没有探查她的来历,只伸出手,语气真诚坦荡:“欢迎你,同志。”
一句 “同志”,胜过万千盘问。伍月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许久,轻轻握住。“多谢。”
她不是白鸽,没有显赫功绩,没有可靠背景,甚至身上还带着随时可能失控的病毒。可组织只看一件事 ——她在 病毒基地,以一己之力阻拦暴行,救下无辜百姓,凭的是一腔忠勇,一颗抗日救国的心。
心正,路便正。人忠,便接纳。
安顿下来的小屋,不大,却干净明亮。叶紫雅一进门就忙着收拾,擦桌铺床,手脚麻利;伍周东看看西瞧瞧,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程志则去对接后续任务与药品补给,不忘反复叮嘱根据地的卫生员,务必盯紧伍月的身体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