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稷想——就算自己以后回国了。就算找了个普通的工作,娶了个普通的女人,过着普通的日子。他也会一辈子被困在这个男人的绝色之下,忘不掉的!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想到这里——宋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用力一翻身——将凯撒压在了身下。他低下头,吻上了那让他疯狂的、失去理智的红唇。这个吻里有疯狂的爱意,也有他曾受过的委屈,有飞蛾扑火般的决绝,也有破罐破摔的放纵。去他的替身!去他的马格努斯!去他的命运和审判长!这一刻,他只想做他自己!只想吻眼前这个人!
宋稷的左手,轻轻抚摸着凯撒冰冷又柔软的肌肤。从腹部,到腰身,再到后背。指尖划过每一寸皮肤,带着微微的颤抖。凯撒的皮肤很凉,像一块上等的玉石,细腻、光滑,却没有温度。
然后——宋稷的手,顿住了,他摸到了一道疤痕,一道长长的、凸起的疤痕,从肩膀的位置,斜斜地向下延伸,很长,很长。宋稷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他从凯撒的唇上抬起头,呼吸还有些急促。“这是什么?”他问,声音有些哑。
凯撒没有回答。他直接伸手,勾住了宋稷的脖子,将人重新往下带,吻了上来。这个吻比之前更急,更猛,带着某种刻意的、掩饰性的疯狂。“不用管这个!”凯撒含糊地说。宋稷回应着他的吻,可他的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他又问,声音更低了:“你受伤了?”
凯撒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更加用力地吻住了宋稷,像是要把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没关系的!”他说,声音闷闷的。凯撒的状态有些疯狂,他的手紧紧攥着宋稷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骨头捏碎。他的吻急促又凌乱,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呢喃着,声音破碎又滚烫:“马格努斯!我想见你!”
“……”
这个名字像一瓢冰冷的、刺骨的冷水从宋稷的头顶,狠狠浇了下来。“唰——”他瞬间清醒了,彻彻底底地清醒了。宋稷猛的将凯撒推开,力气大得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砰——”凯撒被推倒在床上,发出一声闷响。宋稷从床上爬起来,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到墙边。“啪嗒!”灯被打开了,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宋稷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床上的凯撒。凯撒坐在床上,赤裸着上身,头发凌乱,嘴唇微肿,呼吸还有些急促。可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那种深沉的、看不出情绪的、像千年寒潭一样的冷静。仿佛刚才那个呢喃着“马格努斯”的人,不是他一样。
宋稷走过去。他站在床边,俯视着凯撒。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让我看看!”凯撒微微一怔,他似乎没有想到,宋稷说的是这件事。沉默了几秒钟——凯撒没有拒绝,他慢慢地转过身,背对着宋稷。
于是宋稷看清楚了,那是一条非常长的伤疤。是新伤!从左肩斜斜向下,一直延伸到右侧后腰窝。几乎横跨了整个后背。伤口很深,边缘翻卷着,像一条丑陋的、暗红色的蜈蚣,趴在苍白的皮肤上。看起来……像是被什么钝器划破的,伤口并不整齐,像是硬生生撕出来的。
宋稷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疼!尖锐的疼!他问,声音有些抖:“什么时候受的伤?”凯撒没有转过身,他就那样背对着宋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搂住了宋稷的腰,将脸埋在了宋稷的胸口,像一只受了伤的、寻求安慰的大狗。他委屈巴巴地回答:“上次你离开后!”
宋稷的心里,紧了一下。上次他离开后,那个不愉快的雨夜,就是那之后吗?宋稷又问,喉咙有些发紧:“谁伤的?”凯撒没有回答,他在宋稷的胸口蹭了蹭,像在撒娇。然后他发出了一句由衷的感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有心跳真好!”
宋稷:“……”
他推开了凯撒,力道不大,却很坚决。他直视着凯撒的眼睛,目光认真得可怕。“谁伤的你?”他又问了一遍。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没有绕弯子,没有打哈哈。凯撒微微一愣,他似乎没有想到,宋稷会是这个反应。他看着宋稷认真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像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都过去了!再说了,你也打不过他!”他说得轻松,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可宋稷没有笑。他认真地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得像在讨论什么国家大事:“能伤害你的人,我自然是打不过!但我现在知道,你在这里也不安全。你应该离开!”
凯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往后躺下,背靠在床头。他黑色的眸子,亮得有些可怕,像两团幽黑的火焰,在暗夜里无声地燃烧。凯撒说:“我为什么要走?我也有我想见的人!也有我想要保护的人!”想见的人!想要保护的人!是马格努斯!对吗?
宋稷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他别开目光,不去看凯撒的眼睛,“你在这里睡吧!”他说,声音很疲惫,“我去楼下沙发睡!”宋稷起身,准备下床!可他的手腕,突然被人拉住了。凯撒的手是冰凉的,力气却很大。
宋稷没有回头,他就那样站在床边,背对着凯撒,手腕被攥着,一动也不动,沉默,漫长的沉默!宋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想,他宋稷这一辈子,大概率就要栽在这个人手里了!栽就栽吧!认了!但是有些话,他必须说清楚。
宋稷转过身,看着凯撒,他的眼睛很红,却没有眼泪。“哎!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审判长马格努斯·菲利克斯。你眼前这个男人对你的爱是宋稷给的!不是审判长马格努斯·菲利克斯给的!”凯撒抓着宋稷手腕的手,微微松开了一些。他直直地盯着宋稷,仿佛想透过这一具身躯,去看向另外一个人的灵魂。
凯撒问,声音带着一丝困惑:“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一次和以前都不一样?”不一样!当然不一样!以前的每一次,每一世,那个人都是马格努斯!他强大、温柔、公正、悲悯,他是审判长,是天主在人间的代言人,是神。可这一次是宋稷,一个会害怕、会逃跑、会嘴炮、会贪小便宜、会因为没钱而发愁的、普普通通的穷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