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i,跟我来。”
听到阿莱克托的声音,我放下魔杖,“Ali,怎么了?”
我的课程比她多一倍,妹妹很乖,几乎从不在这时候打扰我。
“……跟我来。”拉住我袖子的手在颤抖,声音更抖。
我只好跟着她,居然上了三楼,记事起就紧闭的门居然开着一道缝。
“我坐在楼梯上给baby念故事,门突然就开了,我就走了进入,打翻了一面镜子。”
“怎么办,爸爸回来会把我关在黑屋子里。”她咽了咽喉咙,怀里攥着的娃娃因为用力变的扭曲。
我从没见过母亲,她死于难产,父亲很忙,每次见面除了检验我的学习成果就是布置新任务。
最后,父亲会再次告诫我,作为长子,要保护好妹妹,要成为合格的家主,再现家族的荣光。
我们刚过7岁生日,我离父亲的期许还差的很远。
不过显然,今天阿莱克托需要我。
“你先回自己卧室,别惊动皮皮。”我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先走。
皮皮是家养小精灵,感谢这会儿临近晚上,他正在厨房忙碌。
等阿莱克托离开,我才推门进去。说实话,我也很好奇这间屋子。
这是整个城堡的主卧,在阿米莉亚·卡罗,也就是我的祖母,她是沙菲克家的女儿。
在她自杀后这里便成了禁地,连皮皮都不被允许进来打扫。
房间很干净,完全不像尘封30多年的样子。
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水晶吊灯,在房间投下斑斓的光影。
我一眼便注意到一副占据半面墙的油画肖像,这大概就是我的祖母。
总听皮皮回忆,祖母曾是何等风华绝代……此时在我看来,她更像被摄魂怪亲吻后的冰冷壳子,没有人类的悲喜和温度。
很快,我就发现了那面被打碎的镜子。
我走上前,本想将它毁尸灭迹,却发现了诡异的一幕。
脚下每一块碎片居然都倒映出墙上的画像。
原本无悲无喜的女人,在满地碎片中,扭曲的低眉浅笑。
我脊背发凉,忙转过身抬眼看向画像,便被那双灰蓝色的双眸拉进漩涡。
——分割线——
“Ami,快醒醒。”
有人在晃动我的肩膀,我抬起眼皮,是妹妹。
“Ali,镜子——”还不等我说完,她便不耐烦地打断我。
“别管什么镜子?快起床,今天爸爸会回来,皮皮说他会把表妹带回来。”
“——表妹?”我从不知道自己还有个表妹。
“皮皮说,她是沙菲克家的,是个乡下混血。”她撇撇嘴,抱着娃娃跑了。
我穿戴整齐,跟阿莱克托等在客厅时,还觉得跟做梦一样。
阿莱克托在对她的娃娃讲童话故事,而我则看向窗外。
今天又是一个阴雨天,这个季节总是阴雨连连。
吱——呀!
厚重的门终于打开了,绵密的雨声袭来,父亲率先走进来,取下黑色长袍的冒兜,回头对着门口说,“进来吧,沙菲克。”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表妹。
被雨打湿的头发贴着头皮,瘦瘦小小的身影,抬起眼皮新奇地瞟了一眼,又微垂下来。
她走进来,磨歪了后跟的小皮靴在沿途留下两排小小的泥巴脚印。
“这是今天刚换的地毯。”阿莱克托声音很小,可还是传到了表妹耳朵。
雨水已经在她脚下积成一个小水洼,表妹缩了缩脚,“请……请原谅。”声音比呼吸还轻。
万幸,父亲只扫了我们一眼,“皮皮,带沙菲克去房间整理一下。”
表妹跟着皮皮消失在走廊尽头。
“凯瑞·沙菲克,以后和我们一起住。”父亲脸上没有一丝波动,我却明白,他并不喜欢表妹。
“我要去参加一个葬礼,就不和你们吃晚餐了。”父亲又匆忙的消失在雨幕中。
皮皮很快领会了主人的意图,表妹住进了废弃的佣人房,小的只能嵌半扇窗。
单人床和墙中间勉强夹进去一个床头柜,床尾立着陈旧衣柜,这便是整个房间的全貌。
我已经可以想象表妹今后的生活,可我每天时间被排的很满,根本没精力去关注她,加之父亲的态度,我更不会去做多余的事。
表妹来的第一夜,等我结束一天的课程,躺在床上时,便像陷入了一滩沼泽……
陷落,沉溺,直至窒息——
“Ami,快醒醒。”
直到阿莱克托的呼唤,才我把从深渊中拉起。
“你没事吧,哥哥?”阿莱克托脸上写满关切,看起来我现在应该挺糟糕的。
“表妹……”我头疼欲裂的想起了那个客人。
“什么表妹?”阿莱克托嘴巴半张着,一脸担忧,“Ami,你需要看医生,要不我还是和父亲坦白吧,不过是一面镜子。不过,你别忘了帮我求情。”
我拒绝让她去认罪,那扇门已经关上,一切都恢复如初,阿莱克托没必要再去经历一次折磨。
我又在训练中度过了一天。
闭眼,睁眼。
然后,我在餐桌上又看到了表妹。
她坐的离我和阿莱克托相差好几个身位,换上了妹妹以前穿过的裙子。
在她旁边,皮皮正严肃的教导她用餐礼仪。
“她怎么这么小,那是我四岁的裙子,”父亲不在,阿莱克托大胆了很多,对他咬耳朵。
表妹确实瘦小,已经五岁了,却被阿莱克托四岁的裙子装了进去。
阿莱克托对新来的表妹很好奇,饭没吃几口,眼里只有表妹。
表妹被盯着更紧张了,开始频频出错,阿莱克托就会跟着笑出声。
她是我的胞妹,我自然知道阿莱克托并无恶意,终于有个年龄相仿的玩伴,她怎么会不喜欢。
“Ali。”我低声提醒,让她收敛一点,怕再这么笑下去,可怜的表妹要被她气哭了。
自此,表妹在我家住了下来。
而我也渐渐明白,在我身上正在发生着无法理解的事。
我每天夜里都会做一个漫长而真实的梦。
梦里,我有一个表妹。
我翻遍所有的藏书,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我甚至从妹妹那里借来了那本童话书,在那扇门前从头到尾读了两遍,它也没有再打开。
再后来,我便渐渐分不清哪边是梦,哪边是现实。
算了,我也不想再探究了。
这样也不错,能比常人多出一倍的时间去训练,我会更早得到父亲的认可。
而我忙碌的这段时间,阿莱克托居然和表妹成了形影不离的玩伴。
起初是我发现每天被阿莱克托抱在怀里的娃娃居然被丢进了垃圾桶。
在我拿去还给她时,阿莱克托笑的五官飞扬,“我不需要了,Kez更像洋娃娃,她还是活的。”
“Kez?”我瞥了眼表妹,她正坐在梳妆台前,脑袋上点缀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Alecto是Ali”
“Amikus是Ami”
“Kerry是Kez”
阿莱克托分别指着自己,我,还有表妹,认真回复我。
说完,她跑过去牵着表妹的手,把她带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