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之后,闻照玄与薛执赋虽然并没有和对方促膝长谈,也没有在明面上冰释前嫌,更没有什么很正式的互相道歉。
但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默契,却在二人之间悄然滋生。
薛执赋依旧坚持不懈地上门送账本、报告、与分红,偶尔还带些自制奶冻,闻照玄也都默不作声全数收下,看得出他还蛮喜欢的。
虽然他依旧冷着脸,好似一切与他无关似的,但偶尔碰上他心情好,也会同薛执赋心平气和的正常坐下来谈谈,了解了解外卖工作的发展进度。
慢慢的,话题也就不再仅限于宗门规矩,修炼状况。从后山草药的涨势,到二人生活的日常琐碎,竟也能在檀香袅袅中聊上许久。
虽说闻照玄在明面上那身傲娇的骨头是一点没软,但薛执赋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只要遇到丁点麻烦,闻照玄却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发现,然后基本只需要两三天,麻烦事就会悄然化解。
甚至......
薛执赋远在清寂舍打个喷嚏,翌日他的桌上都会莫名其妙多出一瓶号称“滋味不堪却能强身健体”的千年灵药。
就这样,在霁剑宗的时光过得飞快,快到薛执赋都快忘记了原世界是什么样子。
偶尔恍惚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本就生长在万流域界。
转眼,万流域界历已经过去了三个春夏秋冬。
三年中,以霁剑宗为核心的外卖网,也彻底铺开,形成了一套新颖的,接受度无比广泛的物流方式。
这天,薛执赋正坐在清寂舍办公房中的紫檀木桌前,手中笔画不停,正飞快地在一叠厚厚的报表上填写最近的账目。
如今的清寂舍早已褪去了三年前那副荒凉偏僻的样子,薛执赋将这里慢慢改造成了集办公,开会,物流枢纽为一体的,整个霁剑宗最为繁忙的核心办公区域。
只不过今日许多弟子不在,偌大的清寂舍区域,只留下薛执赋一人。
突然,他执笔的手顿了顿,剑灵本舒舒服服躺在桌边打盹,不知何时也逐渐转醒。
清寂舍附近原本稀薄干净的灵力出现了些变化,一股霸道的灵气凌冽地破空而来。
然而薛执赋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淡定地放下了笔,抬眼看向桌前。
“师尊突然来找我,可谓何事啊?”薛执赋微笑着,看着面前这一坨空气。
话音刚落,一道玄色身影便在桌前悄然凝实。
闻照玄依旧是那副冰冷的面孔,瀑布般的长发只被一枚简单的玉簪束起,随着他的动作飘落在他身侧,他只是站在这里,整个屋内便充斥着极强的压迫感。
然而薛执赋并不觉得有什么压力,他放下笔,双手交叠在身前,示意闻照玄在桌前的椅子上坐:“师尊先坐。”
闻照玄的目光在他略显疲惫的眉眼间停留了一瞬,便坐了下来:“我知道你最近比较忙,但这件事有些紧急,我就直说了。”
“师尊这是什么话,我不忙,您说吧。”薛执赋察觉到闻照玄对他含蓄的关怀,不由得失笑。
“昨日,我收到了回春谷的来信,他们向各大宗门求援,恳请各宗前往回春谷的地界开宗门大会。但奇怪的是,求援文书通篇却只字不提具体灾情,态度遮遮掩掩。”
闻照玄说着,蹙起眉头,背过身去缓步走到窗边,望着清寂舍外那片峡谷:“我虽不知回春谷这次究竟是为何召开宗门大会,但据我所知,回春谷这几年不知什么原因,药材产出急剧缩减,已经到了供不应求的地步。如今万流域界药材价格疯涨,凡间百姓更加无药可医,所以我想让你同我一起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想让我把外卖带去回春谷?”薛执赋敏锐地捕捉到了闻照玄的核心意思。
“可以这么说,但不一定强求。”闻照玄颔首,可眉头依旧紧紧锁着,“毕竟这三年来,你的外卖在霁剑宗的地界内虽然风生水起,解决了物资流通的大患,但在整个万流域界,那些守旧的老古板却依旧不愿认可,包括这回春谷,也只有些从我们这里过去的平民散修小范围使用。”
他说的这些薛执赋倒是大致清楚,他思索了一番,问道:“溯命院的人也会去吗?若回春谷的情况是外卖可以解决的,只是他们不愿使用,也许溯命院可以帮忙说上些话。”
闻照玄回过身,表情终于舒展一些:“当然,你是天选之人,溯命院最为认可你,所以我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机会,若能在他们的帮助下,以回春谷为机遇将外卖拓展出去,不仅可以解决药材的问题,也能让其他宗门闭嘴。”
薛执赋听着这番话,心中微微一暖。
这三年来,大多数人看闻照玄表面上好像只是在履行宗主的职责,可只有薛执赋清楚,他不但为整个万流域界操心,对身边人也都是极其温柔的。
他默默将薛执赋的商业蓝图规划深远,因为他相信薛执赋的外卖不是小打小闹的生意,而是足以改变整个世界的利器。
“既然如此,那我当然要去。”薛执赋起身,手指拂过桌上的账本,绕过桌案到闻照玄身边站定。
闻照玄回头看他,眼神不由得柔和了些许:“除了我们之外,还要带一位宗师和一些弟子,晚些来议事大殿,商议哪位宗师同我们一起去。”
约莫申时,霁剑宗议事大殿内。
闻照玄坐在主位,骆衡在他侧后方,周围坐着霁剑宗的几位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