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她就靠着椅背睡着了。
沈淮樾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林砚君依靠椅背睡着的模样,心底的角落又变柔软了。他小心翼翼将她抱在床上,给她脱下外套和长裤,然后才坐在床边盯着她的睡颜,眉宇间有愁容。
林砚君讲话一直有口齿不清的问题,平时只要放慢语速都能听清楚。然而这两天,沈淮樾听到的声音越发模糊了,如果不是每天相处得来的默契,他可能都听不懂林砚君在说什么。
他内心很纠结:这个问题是迟早会暴露的,到那时候君君该怎么办?她好不容易向我主动,这会再次伤害她,让她缩回去吗?
他越想越接受不了,可他应该怎么做?
均匀有节奏的呼吸传来,沈淮樾一直握住林砚君的手坐在床边假寐。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他睁开眼睛,对外面的人说:“谁在外面?”
“大哥,是我,我有事找你。”
他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妻子,悄悄打开门,看见外面站着陈叔和沈清辞:“老二,陈叔,你们有什么事?”
沈清辞欲言又止,和陈叔对视一眼后,鼓足勇气正要开口,被沈淮樾拦住:“老二,如果你想问君君讲话的事,那就不用说了。”
沈清辞嘴巴微张,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陈叔及时接话:“大少爷,这件事迟早会被发现的,到时候少夫人未必会接受得了啊。”
“是啊,大哥!”沈清辞这才反应过来,语气焦急,“我之前听人说,长时间听不见声音的人,讲话就会越来越不清楚,到最后就……”他说到一半也说不下去了,那三个字,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沈淮樾阻止他:“老二,你不用说了。医生以前就说过这个结果,如果情况很糟糕,最后需要做康复……我什么都清楚。”
沈清辞惊讶:“大哥,你既然知道,那打算怎么做?”
沈淮樾看着床上睡着的人,小声对沈清辞和陈叔说:“我会找时间告诉她,我们每天都在一起,这件事只能我有发言权。但现在,任何人都不能说。”
“不行啊,大哥。”沈清辞又开始着急,“你和大嫂相处那么久,应该看得出来大嫂不喜欢这种事被人瞒着,如果我们都不告诉她,她会……”
沈淮樾打断他,眼眶有点红:“因为我不想毁掉她的希望,我想再等等,如果万一君君开始听见了,那一切都还来得及。”
陈叔和沈清辞无言对视,陈叔率先点头:“明白,我会叮嘱老宅的人保持这个秘密。只是大少爷,这件事还得你亲自告诉她,我和老爷子都无法代替。”
沈淮樾的声音有些嘶哑:“谢谢陈叔,这几天要辛苦你们了。过几天我和君君回去后,你们就不用为难。”
沈清辞吸了吸鼻子,别过脸说:“反正我明天就进组了,我不在老宅,也就不会穿帮。但是大哥,不管你们以后会不会有继承人,我都希望你们好好的。而且现在医学那么发达,就沈家的资源不可能让大嫂越过越糟吧。”
沈淮樾靠着门板没说话,沈清辞的话提醒了他。他知道林砚君的病会走向什么结局,也暗中让小周关注这方面的医学研究和投资。只是真的有那么简单吗?要等到结果,君君还要等多久?
“大哥,你没事吧?”沈清辞小心翼翼地问他,“看你脸色不太好。”
“老二,君君之前和我说她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踩着藤蔓跨过一条河流,然后抓了一簇树叶。我当时就想,我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大哥,这谈恋爱也好,结婚也好,我也没经验,没办法给你建议。而且你们俩的经历和别人完全不同,差不多是摸着石头过河。”沈清辞靠着墙问他,“你哪天要是累了,怎么办?”
沈淮樾站在走廊里,盯着墙壁说:“老二,你担心的问题就是君君一开始拒绝我的原因,她就是害怕我会累,会不耐烦,会把她当成包袱,所以她一开始的心防很重。”
“所以结婚以来,我一直在用我的行动告诉她,我不会离开,我想和她在一起。至于你说累,可能有过,我也不记得了。但君君一直在回应我,以前是被动的,现在她主动了,那个瞬间什么都值得。”他说着,声音不知不觉变轻了,眼前走马观花般出现了两人从第一天认识到现在的经历,过山车般的生活,也长出了别样的花朵。
沈清辞沉默了,靠着墙叹气:“我好像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这就是婚姻吗?”
“这是我和君君的婚姻,你有别的选择。”沈淮樾回答道,“沈明昱那家伙都要结婚了,你什么时候考虑?”
沈清辞立马站直身体,满眼抗拒:“大哥,你这叫催婚!这种冰冷的话怎么能从你嘴里说出来?我要和大嫂告状!”
沈淮樾完全不吃压力,他慢悠悠地开口:“君君站在我这边的,你要告状可以去。”
沈清辞嘟哝了几句,就离开了。沈淮樾转身进房间,林砚君还在睡觉,她蜷着身体,手臂搭在他枕头上。
沈淮樾也换上睡衣躺在旁边,把她抱得很紧:“君君,这世界的路那么多,总会有方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