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福把手中的书递给他们,然后转向达里安。“你下午有事吗?”他又问,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邀请,但又带着一种如果你有事我也不是很在意的意味。达里安想了想,说自己没什么特别的事。“那陪我去图书馆,”马尔福说,然后不等他回答,自己先迈步朝楼梯走去,好像默认了达里安一定会跟上来。
达里安确实跟了上去,不是因为他真听了马尔福的话,只是刚好顺路而已。
他们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坐下,达里安拿出羊皮纸和羽毛笔开始誊写论文,马尔福则借了一本厚重的魔药学课本。平斯夫人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目光在他们这诡异的组合身上停留了两秒,大概是因为他们没有发出噪音,所以没有找麻烦。达里安写完一段抬起头的时候,发现马尔福正在盯着他看。
“你脸上有墨水,”马尔福说,狡黠的笑了,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嘲笑他的理由。
达里安伸手擦了擦脸颊,指尖蹭到了一块干掉的墨渍,大概是不小心蹭上去的,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把手指在袍子上蹭干净,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谢谢”。“不客气,”马尔福说,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但嘴角的笑意没有完全收回去。两个人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马尔福忽然合上课本,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你听说昨晚的事了吗?”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波特和韦斯莱,两个一年级新生,居然跑去跟巨怪打架,”他说,“格兰芬多大概觉得这很勇敢吧。”每个词都带着一种不屑的尾音。
“如果是你,”达里安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你会怎么做?”马尔福愣了一下,似乎没预料到他会这个问题,他想了想,“我不会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他说,然后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如果一定要打,我会找一个更聪明的办法。”
达里安觉得这个答案比“冲上去把巨怪打死”要合理得多,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把写好的羊皮纸叠好塞进书包。马尔福看了一眼他装东西的动作,忽然说:“你写论文的速度真慢,我观察过你几次了,每次你都是最后一个走。”达里安抬起头,不太确定马尔福说“观察过你几次”是什么意思,但从他脸上那种理所当然的表情来看,大概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写得慢是因为我写得仔细,”达里安说,“不像某些人,写完了连自己都不认识。”马尔福的眉毛挑了起来,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你这是在说我?”“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达里安收拾好了,站起来准备走。马尔福也站了起来,两个人一同走出图书馆,在门厅里分开的时候,马尔福忽然回过头,挑衅地说:“下次给你看看我的论文。”达里安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已经转身走了,铂金色的头发在昏暗的走廊里晃了一下,然后消失在通往地窖的楼梯口。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达里安发现马尔福在图书馆出现的频率变高了,一开始不是每次都会坐到他对面,有时候只是远远地坐在另一张桌子旁,有时候会过来问一两个问题,但后来只要刚好两个人只要同时在场,几乎就会凑到一起,尽管他们很少交流,只是坐在那里看书或者写作业。这种相处方式很奇怪,既不算亲密也不算疏远,只是两个人在同一个空间里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偶尔交换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然后各自离开,但达里安不得不承认,这种安静对他来说并不让人反感。
直到有一天晚上在公共休息室里,埃迪一边下棋一边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问他是不是在和马尔福谈恋爱,这让达里安差点被嘴里的南瓜汁呛死,瞪了埃迪一眼,“你脑子进水了?”埃迪耸了耸肩,“随便问问而已,谁让你们总是一起在图书馆,我之前还怀疑你是不是在和那对双胞胎的其中一个谈恋爱呢。”然后转过头继续和特伦斯下棋去了。达里安得出结论——埃迪的八卦病和臆想症又严重了,有空一定要让庞弗雷夫人好好帮他治一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