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忽然变得快了很多,快得好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钱浅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她握着许知之的手,把那支铅笔带到画板上,轻轻落下去。
“只只,这里要这样。”
她的声音就在耳边,低低的,柔柔的,“阴影不是一条线,是一块面,从暗部到亮部,要慢慢过渡,不能一下子跳过去。”
她的手握着许知之的手,带着她在纸上轻轻移动。铅笔在纸上划过,留下浅浅的痕迹,一条,又一条,交错着,慢慢晕开。
“你看,这样一层一层排线,暗的地方多排几层,亮的地方少排几层,过渡的地方,线要跟着形状走,不能乱。”
她的声音还在继续,但许知之已经听不太清了。
她只感觉到那只手,握着自己的手,温热温热的。只感觉到身后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只感觉到那股清淡的香味,包围着她,好像要把她裹进去。
钱浅教的认真,许知之也不知道自己在害羞什么,她只感觉自己的脸在渐渐发热,耳朵在发热,整个人的温度都在升高。
“懂了吗,只只?”
钱浅的声音忽然停下来。
许知之愣了一下,回过神,钱浅正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询问。
许知之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颗鼻尖上的小痣,脑子一片空白。
她点点头。
钱浅看着她那副样子,以为她是累了。
“是不是累了?”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今天就到这里吧。”
许知之感觉那股温度离开了,自己升温的脸却还没有降下来。
钱浅跟她说,“休息休息,别太累了,明天还要上学。”
许知之点点头。
“好。”
钱浅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
“画得不错,那块改完就好了。”
许知之点点头。
钱浅出去了,许知之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然后她慢慢坐下来,看着画板上那块刚刚被改过的地方,那里的阴影确实柔和了,过渡自然,看着舒服多了。
下午,两个人都没做什么事。
钱浅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这个片子不是很好看,她也没认真看,只是窝着,抱着抱枕。
许知之原本在卧室看书,后来不知怎么的,也出来了,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手里拿着一本书。
钱浅偏头看了她一眼,那孩子低头看书,看得很认真。
“会不会吵你?”钱浅问。
许知之抬起头,摇摇头。
“不会,姐姐你继续看吧。”
钱浅点点头,继续看电视。
但她心里想,许知之真喜欢看书,前几天又从书店买回来一堆,什么类型的都有。
文学,历史,科普,甚至还有一本讲哲学的。那本哲学书她翻了翻,看不进去,但许知之好像看得津津有味。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电视。
晚上,许知之洗完澡出来,穿着件浅蓝色的睡衣,走到客厅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
钱浅还在沙发上,扒拉着手机,听见动静,她转过头。
看见许知之,她自然的伸出手,许知之乖乖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来。
钱浅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头发已经吹过了,干干的,软软的,她用手指拨了拨,确认每一处都吹干了。
“今天吹得很好。”钱浅头也没抬,眼睛盯着手机。
钱浅没收回手,手在许知之头上揉了揉,头发太软了,手感太好,揉起来就有点停不下来。
许知之的头发被她揉得乱糟糟的,几缕碎发翘起来,像刚睡醒的样子。
“姐姐……”
她小声嘟囔,“都揉乱了。”
钱浅这才收回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确实有点乱,她笑出声说:“没办法,手感太好了。”
这孩子的头发,真的很软。钱浅喜欢小猫,但身体原因,没有养过,她想如果自己有一只小猫,手感应该就像许知之这样吧。
夜里,许知之卧室的台灯还亮着,书桌上摊开的书下面,压着一张纸。
许知之喝掉钱浅让她睡前喝的热牛奶,她把书挪开,露出那张纸,是一张素描。
还没画完,只有轮廓。刚才钱浅敲门的时候,她正在画这个,慌得差点把纸撕了,最后只能压在书下面。
钱浅教她画画,教的是素描基础,画的是几何体。
正方体,长方体,圆柱体,圆锥体,一个一个画过去,钱浅说她学的很快,她画得也认真,每一根线条都按照姐姐教的来。
她自己晚上会偷偷画别的东西,她见过钱浅画的人像,又真实又美好,可这东西急不来,她学的时间太短,现在还画不好。
她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一会儿,然后小心地折好,夹进一本书里,放在书柜最下面那一层。
然后关上台灯,躺回床上。
房间里很暗,她侧过身,看着书柜。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梦里她能画好了,画出了钱浅站在画架旁,梨涡浅浅的样子。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