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止不住颤抖,有点崩溃。他不算一个纯粹的无神论者,但人生过去二十四年风平浪静,哪碰上过这种灵异事件?而且为什么偏偏是他?他和那姑娘无冤无仇啊!
咔哒——
对面卧室的门开了,言昭的室友从屋内走出来。他睡眼朦胧,显然是被归来的言昭吵醒的。看他战战兢兢的模样,室友也是面露疑惑之色。
“你不去换衣服,缩在沙发上干什么?”
看到室友这个大活人,言昭总算如蒙大赦。他好像有了一个发泄缺口,一股脑把昨晚到刚才的诡异事情给室友说了。室友听完,只是挠了挠头,脸上挂着不明所以的表情。
“就这点事把你吓成这样?不至于吧?”
“至于啊!”看室友这么淡定,言昭觉得有点没面子,不满意嘟囔着,“我这可是见鬼了啊……”
“不一定是鬼吧?”室友思索片刻,又道,“你有没有想过,你昨晚见到的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个女孩呢?你说她自杀了,那这些天她家一定人来人往,有不少亲戚。或许你看到的是她同龄的表姐妹,只是晚上光线太差,你认错了。”
听着室友这番分析,言昭怔住了。他垂着头,认真思考起来。
是啊,室友说的才是有道理的啊!先不说世上有没有鬼,不做亏心事也不怕鬼敲门。他言昭跟那女孩确实没什么纠缠,就算化作厉鬼报复也轮不到他啊。
仔细想想,昨晚见到的女孩,她的气质确实跟言昭印象中的二楼姑娘不符。所以可能真的,只是来帮忙的亲戚家的小孩吧?
那句“你要大祸临头了”,应该也不过是小孩子比较恶劣的玩笑?
想通这一点后,言昭心里轻松了许多。这个解释可比撞鬼合理多了,世界上哪那么多厉鬼作祟!
他放开毯子,跟室友道过晚安后便去洗漱。等到再从卫生间里出来时,他看到那扇门已经关闭,室友也回去休息了。打了个哈欠,便也回到自己屋里,准备睡觉。
……
因为心里有事,言昭这一觉睡得不算踏实。
咚咚咚——
咚咚咚——
半梦半醒间,言昭好像听到了什么敲击的动静,他下意识开灯想去查看,那声音却在这个时候,不知怎地停了下来。
脖子后面一片阴凉,言昭不受控制打了一个哆嗦,他眼角余光好像捕捉到了什么奇怪的事物。一道强烈的视线几乎要把他洞穿,可那个方向……
只有窗户,而他住的地方在七楼。
言昭扭动着脖子,下意识朝阴风吹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就见证了令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他看到一张苍白扭曲的面孔在玻璃上扭曲、挤压、变形,那东西在用它那双诡异的眼睛,怨毒地盯着言昭。
“啊啊啊啊啊——!!!”
言昭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粗气。屋内一片漆黑,并没有台灯照出的冷光。扰人的声音和可怕的鬼脸也消失不见——那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顺手打开了台灯,言昭露出一个自嘲的苦笑。
梦里他居然凭着本能去做了恐怖片主角的作死行为,想想都觉得可笑。好在只是一个梦,不然……
言昭觉得嗓子有些发干,决定去给自己倒一杯水压压惊。明天还要上班,今天晚上折腾成这个样子,只希望不要影响到明天的状态了。
只是刚打开卧室门,他就被客厅里的光线晃得眯了眯眼睛。仔细看了看,发现居然是室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你怎么突然想起看电视了?”言昭疑惑,走过去问了一句,“这大半夜有什么节目吗?”
室友抬头扫了他一眼,道:“睡不着,无聊,起来看看。”
“哦……”室友这样说,言昭也没追问的意思,“那你看吧,早点休息。”
室友不答,只是把视线移回了电视屏幕。他聚精会神盯着屏幕,已经被电视节目所吸引。
言昭打了个哈欠,没太在意。倒了杯水喝下去,就回了房间睡觉。
有人在外面活动,他反而睡得更香。下半夜没有做梦,一觉睡到大天亮。
叮铃铃——
言昭在吵闹的铃声中苏醒,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导致他今天早上起来头痛欲裂。那没办法,睡得比狗晚起的比鸡早是社畜的宿命,哪怕是为了付房租不睡大街,他也得努力。
刚刚推开卧室门,言昭就听到客厅里吵吵嚷嚷。他走到沙发前一看,发现电视居然播放着早间新闻。
……室友一晚上没关电视?
言昭有些不舒服,这一晚上要费多少电啊!这可都是钱啊!
他快速关闭了电视,想去室友房间跟他说一下这个事。只是他推开那门,里面却是一片空荡荡,哪里还有室友的身影?
“奇怪?他这么早就出去了吗?”
言昭没想太多,准备先去卫生间洗漱,过会儿还要赶早上的地铁,他没时间在小事上耽搁。
走进卫生间,看着有些空荡的置物架,言昭突然觉得有些奇怪。
他拿起自己的杯子和牙刷,还没等挤牙膏,突然意识到了违和之处在哪。
……东西太少了。
牙缸只有一份,牙膏只有一管,牙刷也只有一个。
言昭动作一僵,他猛然转头,有些疯狂地查看着卫生间里的生活用品。
一条毛巾、一瓶洗发水、一瓶沐浴露……
走出卫生间来到门口,也只有他一个人的鞋子。衣架上也是他一人的衣服,餐桌上的餐具也是一人份……
这偌大的房间里,只有言昭一人生活过的痕迹。
浑浑噩噩之中,言昭走到了“室友”的房间。漂浮的灰尘在清晨的阳光下多了几分生动,言昭看着根本没有铺被的床垫,以及积了一层灰、只有自己脚印痕迹的地板,终于如梦方醒。
——他想起来了,他根本没有什么室友。
所以昨天晚上他见到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