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黑暗之中，有一个人沿着崎岖的小路慌忙向前奔跑着。她捂着心口，喘着粗气，不时回头望去，眼里藏着刻骨的恐惧，好像极度惧怕着那潜藏在阴影之中的什么东西。

哒哒、哒！

脚步声凌乱不堪，女生却不敢停下。她知道的，一旦停下，那个东西就会追上来，将自己抓住！

“哈……哈……”

她就这样不知奔跑了多久，好似不会疲倦。道路两边的一切景象都被夜色遮掩，什么都看不真切。直到很久很久之后，女孩奔跑的速度终于放慢——这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她看见，在道路前方不远处，蹲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瘦削，皮肤苍白，一头短发，女孩怔了怔，怀疑那是个男人。

真是奇怪，在这样一个地方，在路中间遇到了一个不发一言的男人，女孩却没有丝毫害怕，反倒是快步走上前去，拍了男人的肩膀。

她嘴唇翕动，怯生生开口，向男人询问：“你、你好，请问你知道，现在究竟几点了吗？”

没有任何逻辑，女孩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想问什么。

就在这时，男人回过了头。在这瞬间，女孩看到了她毕生难忘的画面——

这个转过头来的“人”，其实根本没有脸。

……

“我说，萧阳……”

客厅里，言昭靠在沙发背上，从萧阳的背后端详着正在工作的她。作为一个擅长算命的“神棍”，萧阳身体却不好。本来言昭很好奇，她这种人平日里基本都是足不出户安心养身体，又怎么有机会接触到那些“客户”，怎么赚钱呢？

现在，萧阳给出了答案。

言昭指了指电脑屏幕，看着萧阳登录了微信，娴熟地一个个通过好友申请，开始询问这些陌生人的近况、以及他们的需求。

第一个人：『大师，我最近和我男朋友分手了，我把我们两个的八字命盘给您看看，您能告诉我我和他还有机会复合吗？』

第二个人：『大师，我家狗最近走丢了，你能帮我看看它还活着不？活着的话它大概在哪个方位、身边什么情况，我得去找它啊！哦对，它叫闹闹，是只公狗，您看这……』

第三个人：『大师，我有个亲戚最近要结婚，您结合一下双方八字，帮我们定个日子呗。』

“……”

萧阳也是大大方方，把这些“工作内容”全部展示给了言昭看。言昭看着看着只觉得头晕目眩，弱弱伸出一根手指，向萧阳询问：“你、你平时，就是加这些好友，在微信上给他们赛博算命？”

“对啊。”萧阳很痛快承认，还不忘炫耀自己的“战绩”，“告诉你哦，如果赛博算命有自己的圈子，我就是这个圈子里咖位最大的那个，也就是我平时不出那些大众占卜视频，不然我高低能做成个小网红好吧！”

她单手托腮，笑嘻嘻的：“而且咱是有真本事的，可不像某些神棍学个皮毛就出来坑蒙拐骗。”

“……我倒也不是质疑您的实力。”被那些网友一口一个大师一口一个您的带坏了，言昭也开始对萧阳用敬称，“就是怎么说呢，您这大师支摊子的方法，属实在我意料之外……”

萧阳闻言挑眉，开始反问：

“怎么，难道我该去天台上支个小摊，穿着一身马褂、带着墨镜和瓜皮帽，一手攥着个签筒一手拿着天干地支八卦五行对照表，跟个神经病一样嘴里念叨着一些高深莫测的话吸引路人，比如说出些他们的名字、近期运势，然后心甘情愿为我掏钱，才比较符合你对一个神棍的印象？”

萧阳眼珠子一转，又跟着补充：“唔，还不够，还得因为没有执照就开摊和宣扬封建迷信被城管追着跑，这样才比较接地气……要是算不准被地痞流氓揍一顿，好像才是一个神棍完整的一生。”

言昭被萧阳一口气说的这一大串弄晕了，他有气无力地挥了挥胳膊，弱弱道：“也不至于……虽然我对神棍、诶不是、算命先生存在一点刻板印象，但也不至于那么刻板……”

他挠了挠头，叹了口气：“我就是不知道，原来你们这行也这么与时俱进……”

听着他的话，萧阳也故作夸张地跟着叹了口气：“没办法啊，现在生意不好做。而且我说实话，你去线下拉着路人给人算命反而不好赚钱，但是一旦这卦摊从线下摆到线上——哎呀，那生意可是一个接着一个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