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鸢进入码头时,就感知到了浓郁的金火之气。这里紧挨码头,本应水气泛滥,呈压倒性的优势。如今却反过来,那就说明这‘金火’之气会对水造成巨大破坏。
沈知鸢好不费心地推断出王振海在这埋了大量炸药,因此提前攥了几张巽风符在手中以备不时之需。
听着轰鸣、逐渐变小的发动机声,沈知鸢给白戈发了条消息。
“行动。”
白戈立刻把消息同步了明通道长和特调局的同事,十架直升机一同朝王振海逃跑的方向飞去。
直升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王振海狠踩油门。
该死的,最后还是走不掉了!
王振海刚从心里骂完,忽然看到六架并排的直升机径直开向远处,好像没看到快艇上的他们似的。
难道老板给的东西可以蒙蔽他们的视听?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十架直升机就把快艇包围了,用朱砂绘制着复杂图案、底部坠着铁棍的黄绸缎在同一时间被齐齐抛下,围着快艇上的两个人,形成了移动阵法。
王振海瞳孔地震,攥着手里的方向盘来了个大漂移,企图摆脱头顶上同步位移的十张‘符纸’。
沈知鸢这个疯子,为了抓他们两个人,竟然派出十架直升机用来摆阵!
“大哥,你开慢点,我要被甩出去了!”
王虎紧紧攥着栏杆,在每一个意想不到的S弯中大倒苦水。
“踏马的闭嘴!不想死就给老子把嘴闭上!”王振海面色狰狞,猛打方向盘再次改变了轨道。
但这次并没有如他预想中的,向前行驶一大段距离。眼前的景物诡异地开始下降,他低头一看,竟发现快艇被巨浪托了起来。
他惊恐地左右张望,发现头顶上盘旋的直升机在这时不见了。
海啸!是海啸!沈知鸢要杀了他!
王振海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甲板上。
四周风声渐起,气温眨眼间下降了十几度,瓢泼大雨自空中落下,毫不留情地打在努力抓着栏杆,不让自己掉进大海的王振海和王虎身上。
王虎体形肥硕,平时又不锻炼。不到三分钟,王振海就听到了一道凄厉又不甘的惨叫声——王虎就这样被大海吞噬了。
他咬了咬牙,已经顾不上罐子和公文包了,双手死死抓着栏杆不让自己掉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剧烈摇摆的快艇好像碰上了什么东西,堪堪停住了。
周围的雨声愈发明显,他鼓足勇气睁开眼,看到面前撑伞而立的白戈和一众特调局玄师,忍不住尖叫一声。
“你、你……”他惊恐地看看周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码头,而且……沈知鸢就坐在不远处的雨棚里喝果汁,举止悠闲,姿容得体,甚至衣服都没被打湿个衣角。
“把他带下来!”旁边的白戈冷冷出声。
王振海连带快艇上的罐子、公文包一同被带到沈知鸢面前。
“把黑布扯下来。”沈知鸢一眼注意到了它。
写满符文的黑色陶土罐子和耀眼金光很快出现在众人面前。
沈知鸢仔细看着符咒,眼底闪过思索,“品质极高的锁灵咒。”
“你为谁办事?”沈知鸢目光定格在王振海身上。
王振海打了个哆嗦,扬起的笑容僵硬又扭曲,“我、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您跟陈霄关系还不错,这、这我知道,对他动手确实是我不对,我鬼迷心窍。我愿意接受官方所有的惩罚。”
王振海这副胆战心惊的样子,让沈知鸢轻笑一声,“看得出来你很怕他。极力被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身上,是怕他知道以后杀了你吗?”
王振海干笑两声,不予回应。
“如果不是你藏东西的技术太粗制滥造,这份‘悔过’我就信了。”
王振海全身汗毛乍起,不可思议地循着沈知鸢的目光看了过去。
此刻风雨已歇,身穿特调局制服的玄师们正在码头上用网捞东西,身后的集装箱里已经装了不少,看形状、样式跟王振海想带走的罐子一模一样。
王振海呼吸停滞,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好半天才攒足力气,“你、你是怎么知道?”
“我让特调局调来十架直升机并不是为了抓你,而是为了藏在这片海面下的其他罐子。你很聪明,知道用陈霄的功德当诱饵吸引我的注意力,但却没考虑到玄师对厌胜物的敏锐。在我们眼里,这片大海就像透明一样。“
旁边听审的明通道长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一句话——只在你眼里是透明的罢了。
“你知道我的手段。”沈知鸢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符纸,“是你自己主动交代,还是我亲自问。”
王振海咬牙思考几秒,“我可以交代,但你们必须从轻发落。”
沈知鸢冷冷看着他,“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我给你的选择,只有原来那两个。”
“好,我交代。”比起背叛老板的下场,显然沈知鸢更让他觉得恐惧,“三个月前我检查出癌症,在医院做化疗时碰到了一个神秘人,那是‘老板’。他说不光能治好我的病,还能让我年轻二十岁。”
“我当时没搭理他,觉得这肯定是个骗钱的江湖术士。但他强行把药塞给了我,说先让我吃一粒试试,看能不能让身体好转。被疼痛折磨得夜不能寐时,我死马当活马医地吃了,没想到第二天我再去做化疗时,医生告诉我体内的癌细胞少了一半,我立刻意识到是那颗药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