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剧烈的跳动声压过了周围所有声音，笑口常开呼吸都停滞了。明明日思夜想的女儿就在‘面前’，可她却开不了口，说不出一句话，任由近乡情怯的恐惧在心底蔓延。

笑口常开张了张嘴，压在舌尖的话还没来得及滚出来，屏幕上忽然弹出了一个连线申请。

申请ID是：钛合金心脏。

沈知鸢点下‘连线’，目光平淡地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钛合金心脏摄像头打开，画面里笑口常开熟悉的芦席和木头房顶晃动几下，画面旋转，一个跟她有五六分相似的短发小姑娘出现在画面里。

笑口常开盯着她的脸，眼眶瞬间红了。

“你、你是……可心……”

最后两个字，笑口常开几乎说得微不可闻，生怕声音太大惊醒了这场美梦。

韩可心轻轻嗯了声，两人隔着屏幕对视，谁都没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韩可心深深吸了口气，眼泪无声滑落，强忍心底漫上的酸涩道。

“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很恨你，恨你贪慕虚荣，恨你把我生出来又不要我。”

“村里的孩子骂我有娘生、没娘养，拿泥巴丢我的时候，我最最恨你。无数次幻想过，见到你后拿刀子捅死你！”

成串的泪珠从笑口常开眼眶中滑落，她嘴唇颤抖，嘴里发出含糊不清声音，“对、对不起……对不起。”

韩可心摇摇头，“你跟鸢姐连线，打听去地府的女儿过得怎么样的时候，我好羡慕，好希望我的妈妈也是这样，关心我，爱护我，而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抛弃我的烂人！”

“后来、后来听你说出我的名字、生日、住址…死亡时间，还有鸢姐算出的真相。我才知道你是爱我的，没有抛弃我。”

韩可心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最后一句话甚至是哭喊出来的。

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的委屈都发泄完。

“妈——对不起——”

“我不应该那么想你，我、我不知道，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是爱我的……”

“可心，别哭，哭多了对眼睛不好。”笑口常开满眼心疼，“我不怪你，妈妈从来都没怪过你，全都不是你的错……我们、我们都被人骗了。”

【C市陪一杯奶茶QAQ】

【B市也陪一杯奶茶！】

【泪点高的我从今天直播开始眼泪就没停过，鸢姐，你今天的直播有点太费纸了。】

【现在只怪自己不够恶毒，说不出那么多难听的话！婆婆那老登必须不得善终！】

【太好了，误会解开了！阿姨和可心妹妹都不是孤苦无依的野人了！】

两人哭了好久才平复情绪，沈知鸢和弹幕都没催。

看着屏幕里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两人几次张嘴想说话，却因为想问的太多太多，一时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沈知鸢这时开了口，眉眼温柔，“可心考上了阿姨居住城市的大学，会经常见面，想说的话，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说。”

笑口常开擦掉眼泪，脸上露出惊喜明媚的笑容，“对，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说，慢慢说。”

她的女儿回来了，她们以后有大把大把的时间相处。

“可……”韩可心脸上的笑容一滞，困难还没说出口，手机里再次传来沈知鸢不紧不慢的声音。

“你的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被张梅缝在了冬天穿的黑棉袄里，乘坐下午三点十四的车去E市刚好，去吧。”

张梅就是笑口常开的前婆婆，韩可心的奶奶。

【啊啊啊太好了！可心和阿姨要团聚了！】

【在一个城市！以后可心每天下学都能看到妈妈了！他们终于可以把小时候的缺憾补回来了！】

【幸好阿姨今天连线上了鸢姐！呜呜呜，沈知鸢，我将永远追随你！】

【鸢姐NP！！虽然这几个我说了无数遍，但我还想再说一遍！！】

“谢谢，谢谢沈大师。”韩可心和笑口常开连连感激。

韩可心跑进张梅的卧室，从衣柜里扒拉出黑棉袄，扯开，取出里面的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背上早就准备好的背包，出了门。

“你要去哪？”一道愤怒、怨毒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入直播间。

韩可心没拍到她的脸，弹幕已经凭语气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去哪？可心妹妹去哪里用得着你管吗？！倒是你，赶紧躺进棺材里吧！】

【老登，十三年前你抱孙子的美梦破了，十三年后，你想困住可心给你养老的美梦同样不会成真，你就被困在这儿凄惨等死吧。】

【MD！老娘现在就顺着网线爬过去扇死你！！】

韩可心通红的眼眶中燃烧着怒火，一步步靠近张梅，一脚踢飞了她的拐杖。

张梅没了支撑砸到地上，骨头碰撞地面发出‘咚’地一声闷响，骂人的声音都颤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