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天磊摒退其他人,毕恭毕敬地在前面带路。
魏半雪被安排在祠堂的西厢房,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青石板、精细打理的绿植草木。
李曜停在门口,敏锐地感受到阵法中比昨天更浓郁的腐朽阴冷,满脸凝重。
这才过去一天,阵法内的阴气就压不住了!
看来魏半雪的情况,比他们想得严重。
沈知鸢随意打量一番,把目光落到魏天磊身上。
魏天磊一顿,明白了沈知鸢的意思,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包裹着长发的黄符纸,双手奉上。
“沈大师,这是半雪的生辰八字和头发。”说完,他下意识看了眼院内。
“半雪神志不清,任何陌生气息都会激发的她的攻击性,一会要是冒犯了您,希望您能担待一二。”
“我心中有数。”
沈知鸢抬脚走进院子,几乎在身体迈入阵法的瞬间,西厢房紧闭的房门被人用暴力拉开了。
穿着白色长裙,上面写满符咒的魏半雪从里面跑出来。她脸上糊满了暗红色和鲜红色的血迹,两只像青蛙一样凸出来的眼睛,正不断往外流着鲜血,滴答滴答的落到地上。
不受控制的玄力如同利刃一样,在她身边横冲直撞,破风声猎猎作响。
李曜寒毛倒竖,立刻跟魏天磊掏出法器,打算像昨天一样联手控制住她。
然而,两人还没出手,离她最近的沈知鸢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了两根红色长针,屈指一弹,两根红色长针准确无误的扎到了与眼睛相关的百会穴和四神聪穴上。
魏半雪像是耗尽了电量的木偶一般,瞬间僵在原地,身形一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魏天磊怔住,没想到沈知鸢仅用一招制服了魏半雪,眼底的震惊和激动难以自控地溢出了眼眶。
要知道,昨天他和李曜、明通道长三个人联手,足足用了两个小时才制服她。
魏天磊对沈知鸢的厉害早有准备,却没想到她这么厉害。
不过仔细想想,敢一个人单挑朱家、秦家,又怎么可能应对不了魏半雪这个小丫头。
魏天磊声音激动得颤抖,“沈大师,这两根针要扎多久?”
沈知鸢眸色冷淡地看着他。
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魏天磊认为,只要到时间,拔了针,魏半雪就能恢复正常。
“这两根针只能暂时压制,没办法根除。”
魏天磊下意识皱了下眉毛,张了张嘴,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到沈知鸢说。
“这双眼睛不属于她,盗取别人的眼睛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此话一出,李曜和明通道长齐齐把头转向了她。
不属于她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对眼睛是魏半雪偷的?
诡异且不切实际的想法刚从脑海中冒出来,李曜便有些莫名心慌地看向了魏天磊。
“天磊,沈大师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魏天磊脸上闪过一抹心虚,不敢抬眼直视两位老友。
但在沈知鸢压迫感十足的目光下,他说不出半句谎话,内心争斗了半天,硬着头皮把真相说了出来。
“沈大师说的没错,这双眼睛确实不是半雪的……去年我跟二弟去了趟F市帮朋友处理了一起玄门事件,回来的路上路过了一个偏远的小村庄,在那里遇到了一个拥有天眼的小男孩。”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天眼并未跟眼睛完全融合。于是我跟二弟暗算了他,偷偷把他的眼睛挖下来带回了家里安在半雪眼上。一开始,天眼跟半雪融合的很好,她本来就是年轻这辈中的天才,有了天眼的加持,更是如鱼得水。”
“可是后来随着天眼和眼睛的融合,半雪的眼睛逐渐发红、涨大。甚至到最后没办法控制天眼的开关,晚上睡觉时会有无数精怪、鬼魂跑来在她面前嘶吼、重复死亡的过程。”
“久而久之,她的精神越来越差劲,体内的玄力越来越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魏天磊道出全部真相后,心里竟有了种诡异的轻松。
好像多年积压在双肩的重担终于卸下来了。
“你们偷走天眼后,那小男孩怎么样了?”李曜眼底映着火光,呼吸渐粗。
他没想到自己结交了多年的好友,竟是个为了一己私欲对无辜人下手的自私自利之徒。
最可恶的是,他竟然还为了这样一个人去麻烦了沈知鸢!
“那、那个小男孩……”
魏天磊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他被杀了!
天眼虽然没有跟他完全融合,但对他来说也算一件法器。
保命的法器没了,他之前又因为对付妖魔鬼怪结仇不少,最后自然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明通道长眼神复杂地看着沈知鸢。
怪不得沈知鸢要尸狗魄,魏天磊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尸狗魄掌管的是人的警觉和睡眠。魏半雪现在没办法睡觉,要帮她解决这问题,可不得用到它嘛!
但他想不明白,沈知鸢为什么会帮一个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