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鸢轻轻嗯了声,不紧不慢放下茶杯,“是‘术’。而且是被掺了几十年道行‘术’,一旦爆发,会立即毙命。马叔,你前段时间和婶婶一起回老家,不小心杀了只黄鼠狼?”
黄鼠狼,五大仙之一的黄仙。最擅长用‘术’,让人控制不住发笑、大哭,陷入幻境和梦魇之中。
它也是五大仙中最小心眼的仙家,如果伤了它的子孙族人,轻则中风、失去神智,重则倾家荡产,意外身亡。
看对方下手的狠劲,沈知鸢确定,马叔跟它族人子孙间一定存在命债官司。
通过沈知鸢的询问和吕大爷对她的态度,马叔已经猜到她身份不一般了。
“没有。”他努力回忆沈知鸢的话,语气坚定。
“我听说村长又弄了批新品种,才火急火燎带着妻子回了老家。白天一直跟花匠呆在一块,晚上我也不爱应酬喝酒,就窝在卧室里看书、拌肥料,没见过黄鼠狼。”
沈知鸢没说话,看着马叔身上沾染的属于黄鼠狼的气息,抬手掐算一番,心底了然。
“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从茶桌下方抽出便利贴,写下做法用到的一应东西交给马叔。
“需要你亲自去趟超市,把这些东西买回来。”
马叔连忙应道,“好,我现在就去。”
他动作很快,仅用两个小时就把东西买了回来。
沈知鸢把鸡蛋、生肉、鸡、白酒、元宝放在供桌上,点香,指尖捻了张黄符纸,轻声道:“黄家仙家,烦请来此地一续。”
符纸无火自燃成一团灰烬,风一吹,供桌前缓缓勾勒出一个细长的身影。它双爪蜷在胸.前,眼睛黝黑带着冷光,目不转睛盯着沈知鸢。
“你这玄师当真大胆!助纣为虐救了杀害我乖玄孙女的凶手后,竟然还敢做法把我招来!”
苍老、带着杀意的女声从黄鼠狼嘴里传出。
沈知鸢脸上不见怒色,不疾不徐道:“黄仙莫气,我请你来并非挑衅,而是这件事里另有隐情。”
“隐情?荒唐!”她冷哼一声,道,“你想劝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还是别费这番口舌了。今天就算拼着道行散尽,我也要杀了他,给我玄孙女报仇。”
话落,黄仙化作黄色残影朝马叔攻去。
细小的爪子带起一阵锋利的劲风,马叔瞳孔颤抖,惊叫还没从嘴里爆发出来,就见黄仙像被击中腹部,朝背后翻去。
“你……”落在地上的黄仙亮出一口白牙,狠辣地盯着沈知鸢。
“如果你冷静不下来,我可以帮忙。”沈知鸢眼底冷意翻涌。
黄仙打不过,不甘地收回尖牙,语气不善,“说吧,隐情是什么?!”
吕大爷见到这幕,提到嗓子眼地心脏稳稳落回原地。
小沈不愧是官方特聘地顾问,就是厉害!
沈知鸢捻灭没烧完地半张符纸,在马叔肩膀上重重一拍。他整个人一怔,像断了电的玩具一般,肩头和头微微垂下,一道紧闭双眼的半透明魂魄被她从身体中扯了出来。
“黄仙,你可看清楚,若是沾上命债官司魂魄头顶的位置可是会出现黑色业气。可他的魂魄不仅干干净净,还积攒了不少功德。”
“若是你误杀了他,你还有你那正在法阵中蕴养魂魄的玄孙女可是会遭受天道惩处的。”
黄仙脸上的怒意被震惊取代,她盯着马叔的魂魄仔细看了半晌,心中惊诧。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知鸢把马叔的魂魄重新按回体内,扶他坐在椅子上。
“你玄孙女的肉身上确实沾有他的气息,但下杀手的并不是他,是住在隔壁的杀猪匠。他八字财星坏印,无官护印,曾经因为偷盗蹲过监狱,后来找不到工作才干起了杀猪的买卖。”
“马先生家境不错,刚进村子就被他盯上了。晚上,他翻墙溜进院子,偷走了白天看上的那件防风、防水的外套。他无意中发现了你玄孙女,便想拿它试试手,看这件衣服防不防血。”
“可恶至极!”黄仙气得声音扭曲,“我现在就去宰了那孙子,也让他试试备案在案板上当猪是什么滋味!”
黄仙迈开四条小短腿,一溜烟跑了。
吕大爷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不确定道:“解、解决了?”
老马脱离危险了?
“没事了。”沈知鸢取出黄纸,蘸上朱砂,绘了张平安符,“被吓了一跳,神魂有些不稳,戴几天就好了。”
平安符放进马叔口袋,他悠悠转醒,谨慎地打量了几遍四周,确定黄仙已经走了,连忙起身对沈知鸢深鞠一躬。
“多谢沈大师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沈知鸢微微颔首,“不过,您还是跟吕大爷一样,叫我小沈吧。”
他和吕大爷都是生活中的朋友,沈知鸢觉得这样称呼更自在。
当晚,马叔刚表示完感谢,放下礼物离开,黄仙便带着赔礼和玄孙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