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工头不是沈知鸢直播间的忠实观众,但在各社交平台上刷到过粉丝们的精彩剪辑。对沈知鸢的厉害,他十分清楚,听她这么说,点头如捣蒜。
“是,事情解决以后,我立刻带着大伯和堂弟去警局自首。”
沈知鸢语气淡淡地问道:“昨晚你们做了什么、去了哪里,一一说清楚。”
听到‘昨晚’这两个字,包工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强压声音中的颤抖。
“昨天方总新到了一批发泡陶瓷,这东西轻便又值钱,我便给大伯和堂弟打了电话,约定当晚先把一部分拉到仓库,第二天找卖家出手。”
感觉到方圆几里愤怒、如有实质的目光,包工头头低了低,满是心虚。
“地下停车场基本建好,还有些垃圾、建筑废材堆在入口没来得及收拾。车子刚开下去,眼睛莫名其妙被金光闪了一下,我没当回事,把车子开到电梯旁,等大伯他们带材料下来。”
“期间,金光闪了两次,电梯门打开后直接落到了我堂弟脸上。我们三个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连忙把材料装车,逆着金光射来的方向摸过去。”
“金光是在那堆建筑废材的缝隙里折射出来的,我们扒拉了半天,在里面找到了一个用用红布包裹、雕工精美的黑褐色木盒,打开以后,里面是一鼎光泽内敛沉稳、约有二百年历史的公鸡香炉。我们约莫感觉到这东西值不少钱,就、就把它带走了……”
那时候,沉浸在激动和喜悦中的他们根本没意识到,车子开出停车场以后陷入了一片黑暗。
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他们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发现不对劲。
“不早该拐弯了吗?这条路什么时候这么长了?”大伯紧紧抱着宝贝香炉,眯眼打量四周,“一盏路灯都没有,今天也太奇怪了!”
堂弟心头莫名升起了阵冷意,并很快蔓延到了皮肉。
他忍不住搓了搓鸡皮疙瘩,脑海中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之前听的恐怖电台,打了个寒颤,哆哆嗦嗦道。
“咱、咱们不会遇到鬼打墙了吧!?”
“踏马的,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起来。”大伯用力打了下堂弟的头,连呸了好几声,“再敢多说一句胡话,信不信老子抽死你!”
‘嘭——’
‘你’字的尾音和撞击声重叠到了一起,车内三人被吓得魂都飞出去了,透过车前大灯,他们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
是商场楼梯间的绿色垃圾桶里,常用的黑色塑料袋。
接连不断的惊吓让他的思维很不清晰,他没有选择倒车避开垃圾袋,而是选择了下车。
“我去看看。”
他用脚踢了踢挡在车前的黑色塑料袋。
很硬实,很有分量。
看着这袋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垃圾,包工头有些无语,只好弯下腰,抓住垃圾袋的束口往路边拖。
‘刺啦——’
垃圾袋从束口下方齐齐断开,差点让包工头摔了一跤。他烦躁地骂了句脏话,还没骂完,垃圾袋中的东西吓得魂都没了。
垃圾袋中,泥沙混着被砍得七零八碎、皮肤青紫、尸斑遍布的尸块。一颗伤痕遍布的男人头颅放在最上面,脸正好朝向包工头。
包工头大口吸气,心跳快到几乎要超出负荷停跳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迈开腿,想回到车上。可脚底像灌了水泥似的,无法挪动分毫。
包工头张嘴,想向车内的两人求救。
忽然,双眼紧闭的头颅在睁开了眼睛,一双死灰、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僵硬沙哑的吐出一个字,“死……”
“啊——”包工头惊叫一声,脚下的重力消失了。
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被地面的减速带绊了下,狠跌在地上。
眼前的黑暗褪去,他这才惊觉他们根本没出地下停车场——车子卡在几个减速带中间,开着远光灯、四个轮胎不停在原地摩擦,掀起一片灰尘。
鬼打墙!
是鬼打墙!
包工头根本不敢往后看,连滚带爬地跑出地下停车场。没多久,他听到里面传来了大伯和堂弟的尖叫声。
【明通道长V:还真是无知者无畏,那用红布包裹的黑褐色木盒是用鸡血染的,香炉也不是普通香炉,是清代的天鸡耳法盏炉,放在对应方位用来镇压邪祟、保平安用的!】
【正阳子V:这么看,剧院之前应该出过事,老板找了玄师做法镇压。前几天没事,是因为没碰这件法器,阵法还在正常运行。昨天他们把法器带走,阵法破了,他们自然被鬼缠上了!】
【他们怎么不动动脑子!价值连城的古董丢在垃圾堆里没人要,不觉得奇怪吗?】
【一心只为钱,其他都不重要。他们被鬼缠上再正常不过了!】
沈知鸢眼底浮现金光,明亮透彻的眸子有了几分琥珀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