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大二寒假，结果导向跟室友们去G市玩。她们提前在小地瓜上找了旅游攻略，定了酒店，把能想到的问题全解决了。

本以为这场为期四天三夜的旅游会万无一失，谁知道周转各个景点拉客的司机不小心把她们送错了地方。

由本来要去的保佑学业有成的文殊寺，变成了求子的开元寺。

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几人不想扫兴，临时把当天下午的目的地改到这里。

开元寺跟其他寺庙的设计大致相同，独树一帜的是摆放整整一面墙、姿态可掬的彩色泥塑娃娃。

既是特色，结果导向等人自然要去参观。在其他人感叹娃娃的可爱精美时，结果导向不经意间发现了角落里碎了半个脑袋、浑身裂纹的彩泥女娃。

明明是没有生气的活物，可结果导向莫名在她身上感觉到了难过。

她担心地去问了殿里的师父会怎么处理坏掉的彩泥娃娃。万幸，师父给的答案是统一修复再塑。

结果导向听到室友催她去其他地方，她应了声，又在意地回头看了一眼，最终扯下红围巾，用随身携带的拆快递的小刀裁下一块，仔细围到彩泥娃娃脖颈上，盖住她残缺的小半张脸。

做完这些，结果导向终于满意了，小跑几步追上室友。

回想起一切的结果导向心底被惊诧、震惊填满，“可、可我当时只是顺手帮了她一把，她何必为了让我看清肖默成的真面目搭上自己的命？！”

不断发酵的愧疚让结果导向心底和鼻尖泛起酸意，眼底泪水弥漫。

不值得！太不值得了！

沈知鸢的目光在结果导向旁边停了几瞬，道。

“她说，我爱你，妈妈。我想成为你的小孩，每天晚上躺在你怀里睡觉，让你给我买很多小裙子，梳不一样的漂亮辫子。”

“可是如果我的到来会让你失去喜欢的工作、升职加薪的机会、永远被困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出不去、甚至要被一个很差劲很差劲的渣男欺骗折磨，我宁愿自己不出生。”

【眼睛变成喷泉了QAQ。】

【鸢姐，你咋没提前预告一声（抹眼泪），要是我知道这期是□□，我才不化妆呢！（抹眼泪）】

【小婴灵真的好爱结果导向，只要你幸福，我可以不是你人生的必选项，别为了我放弃你自己，还有你的事业！】

【其实小婴灵说中了我们每一个妈宝女的心声，如果可以，我们更希望妈妈是自己，而不是妈妈！】

“她、她……沈大师，她就在我旁边对不对，我、我能看看她吗？”结果导向努力稳住哽咽的声线。

“她存在不了太久，不想让你看到。”沈知鸢沉默几秒，“她说你的心太柔软了，怕你见了以后舍不得。你们这一世做过母女，全了母女缘分。最后了，没必要见面。”

结果导向颤动的眼眶中涌出更多泪水，惊慌得声音发颤，道：“我、我看过其他玄师的科普，您刚刚念的是稳固魂魄的‘净身心咒’。她能跟您说话，不就是被您救下来了吗？”

“婴灵和鬼魂不一样，祂们至纯至善，最为纯净。”沈知鸢耐心解释道。

“她被杀欲、愤怒这些负面情绪影响太深，差点变成普通鬼魂，刚才又伤了本体。即使救回来，以她这半婴灵半鬼魂的性质也不符合地府投胎的要求。”

小婴灵目光平静地看着沈知鸢。

她的结局，要早在对肖默成动手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

只要妈妈过得好，她不会后悔。

“所、所以，最后她只有魂飞魄散这一个结局？！”

结果导向根本没办法接受，哀求道：“沈大师，你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是不是？她的负面情绪全是因为我，能不能我替她受罚，给她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小婴灵用力摇头，用力说道：“不要，我不要！”

【明通道长V：我知道结果导向很难过，也不能接受这个没见过面的女儿为你付出这么大代价。可地府规则就是这样的，她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正阳子V：如果有让小婴灵转世投胎的办法，沈大师也不会说这番话了。】

【白鹤山人V：如果是李妍、孟文翰有直接死亡导向因素的，秦广王或许会网开一面，但小婴灵这事跟他们之前的情况不一样。】

【QAQ不止结果导向接受不了这结局，我也不行啊。鸢姐想想办法啊啊啊！】

【她只是不想让妈妈痛苦一辈子，她有什么错？！鸢姐想想办法吧！求求了！】

沈知鸢细长的手指有节奏的在桌面上敲打，“规则如此，我确实没办法让她入轮回投胎。但可以借由你们之间的母女亲缘、子女宫和官禄宫的联系，让她像以前一样继续住在你的‘子宫’里。”

“官禄宫？！”结果导向疑惑不解地看着沈知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