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人走路的声音,更像石头。我感觉不太对劲,立刻去了三楼,发现原来供奉文财神的房间们开着。进去一看,发现文财神的神像被搬出了神龛,身上还裂开了一道很长的口子。”
当时,于利明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了,头皮发麻,大脑混沌,在原地愣了十几秒才反应迟钝地看到神龛中闭目打坐的于畅。
“他睁开眼,目光中带着不属于我儿子的疏离、悲悯,对我说了句‘见到本仙,为何不拜?’。说完,他两眼一黑栽了下去,夜里高烧烧到了40°。医生打上吊瓶后,我又联系了黄守一黄道长,他来家里连做了三天法事,小畅才退了烧。”
“他说这鬼太麻烦,解决不了,给了我明通道长的联系方式,让我去找他。”他和黄守一的摇人计划自然不能当着明通道长的面说出来,便换了种间接恭维的话术。
【见到本仙,为何不拜?虽然他这么说了,但这玩意应该是鬼吧,仙家附身根本不会让人发烧难受。】
【废弃居民楼里阴气重,于少爷大概率被脏东西附体了!】
【这东西的胆子也太大了,把文财神搬出去自己坐进神龛里,还称自己是神!】
【黄道长应该想不到明通道长也解决不了,最后只能把鸢姐请来了吧。】
沈知鸢已经对这件事情有了大体了解,她抿了口茶,声音很淡地说道。
“于总在废弃居民楼里找到于少爷时,提到的一个细节让我很在意。‘房间里的有个神龛,神龛旁边放了尊菩萨’。正常情况下,菩萨像应该放在神龛里面才对,为什么祂会在外面呢?”
于利明哑然,回答不了沈知鸢的问题。默了几秒,说道:“不、不然我派人找找那几个小孩,问问当时的情况。”
“不必。”沈知鸢从口袋里摸出三枚蕴养极好的‘乾隆通宝’起了六爻卦。看着古币给出的信息,沈知鸢眉毛很轻得皱了下,说道。
“于少爷去的那栋居民楼之所会废弃,是因为很早之前因消防设施不达标发生过火灾。大部分高层居民都没逃出来,后来政府把幸存者们集体迁到了其他地方。”
“原本这些居民家中都供奉了开光神像,后因为香火断绝而离开。居民楼中的孤魂野鬼们便趁此机会钻进了神龛里,一方面利用神龛遮挡烈日阳气的侵蚀,另一方面又能利用神像散发出的‘正神之气’掩盖阴气,避免被附近的厉鬼盯上。”
“于少爷去的那天,正是枉死者们的祭日。他看到楼道、单元甚至509里面摆了很多贡品,心血来潮,掏出一把钞票让他们把神龛的菩萨搬出来,自己坐了进去,享受了一把被当作神灵祭拜的感觉。”
“他把这当成了种无伤大雅的新奇体验,却没想到神龛里躲了只偷食菩萨香火、怨气深重的厉鬼。那鬼恨他搬走狐假虎威的菩萨像,附到他身上,跟着回了于家。晚上,他发现了你们家香火缭绕的神台,斗赢了文财神,自己坐了上去,舒舒服服享受起了你们家的供奉。”
【一开始我以为于少爷自己倒霉被厉鬼缠上,没想到……竟然是他自己作死!】
【还作了个大的,四位玄师束手无策,非要鸢姐亲自出马才能解决。】
【于家是豪门,香火、贡品不断,肯定比废弃居民楼吃得好。那鬼尝到了甜头,还能轻易送走吗?】
于利明眼底带着愠怒,一张脸变成了难看的菜色,“这混蛋竟然做了这么荒唐的事情!!”
深吸一口气,他胆战心惊地看了眼沈知鸢的脸色,心虚道:“沈大师,小畅这事还能善了吗……”
“可以,先看看对方的态度。”沈知鸢抿了口茶,不以为意道。
于利明彻底松了口气,心底盘算着事情解决之后怎么教训自家混账儿子。
他灵光一闪,有了个绝妙无比的想法。
到了于家,沈知鸢一行人径直上了三楼。
打开供奉神龛的房间,入目是中式奢华的金色调,纹样复杂的立体浮雕天花板上吊了一盏复古莲花灯,铺设整片复杂花纹的地毯上,摆放着两个供礼、打坐用的跪凳。
摆放鲜花、贡品、香炉的红木桌上正中间,摆放着个半人高的巨大神龛。
随着沈知鸢等人的走近,半遮神龛的五彩吊穗下缓缓露出半张过分苍白的脸。
那是个跟于利明模样相似、半阖眼睛、穿着睡衣的年轻男孩——于畅。
【原本看这房间华丽又庄严,可看到神龛上坐的于少爷,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看到这么豪华舒坦的房子、琳琅满目的贵价水果,我更确定那鬼不想走了!】
【之前听我奶奶说过,孤魂野鬼受了人间香火就等同于到了‘地方认可’,以后有考地府公务员端铁饭碗的机会。】
【如果是这样,那于家的香火对这只鬼来说相当重要了。】
听到脚步声,神龛上拨弄珠串的于畅缓缓睁开眼睛。带着悲悯的视线落在最前面的沈知鸢身上,声音庄严得不似二十几岁的男生。
“见到本仙,为何不拜?”
哪怕已经跟这玩意打了一上午交道,可听到这话,明通道长等人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沈知鸢幽冷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声音肃杀。
“出来。”两个字掷地有声,在房间里荡起一圈圈回音。
无形声波打在于畅身上,他猛地一颤,苍白的脸瞬间成皱纸。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