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咚——’
鼓声一声比一声绵长,一声比一声柔和。
最后一下,听起来不像鼓声,更像女生幽怨婉转的哭声。
“都把声音关掉。”
沈知鸢神色一凛,毫不犹豫地摘下自己的和白戈领口的麦克风,用力砸到墙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直播间的声音被瞬间切断了。
【怎么回事?鸢姐怎么把麦克风毁了!】
【啊啊啊我刚从秦家直播间回来,鼓声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哭声,我就听了两句,头疼得快裂开了!】
【大家都听鸢姐的话,把声音关掉!】
听着哭声,秦溯、朱晟只是面色难看了点。
秦文蛟道行低,受到的影响最大,哪怕有秦家的家传护身法器在身上,也没办法完全抵挡哭声的影响,疼得一张脸狰狞变形,直不起腰。
沈知鸢指甲在白戈听宫穴的位置一划,殷红鲜血渗出,四周瞬间静了。
附在白戈脸上的痛苦骤然退散,沈知鸢流利地打手语,“我封了你的听觉。”
声音攻击,只要听不到声音,再大的攻击力对两人来说也是空气。
以备不时之需,特调局的玄师们都学过手语。白戈看懂了沈知鸢的话,直白地竖起了个大拇指。
“上楼。声音从楼顶传来。”沈知鸢继续比划。
白戈没有犹豫,跟着沈知鸢的脚步顺着光线斑驳晦暗、没有防护的楼梯一路向上。
两人动作很轻也很快,但在四面墙壁、人烟稀少的烂尾楼里,突兀又响亮,回声绵长。
四周阴气渐浓,两人与痛苦的哭嚎声不断拉近。就在距离楼顶仅有两三层楼的高度时,两人脚下的台阶骤然一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去。
底下铺满尘土、空空荡荡的一楼大厅不知道何时填满了鲜血,腥臭异常、咕噜咕噜冒着泡。
【现在是什么情况?一楼大厅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鬼厉害得有点吓人,鸢姐和白戈真能平安无事出来吗?】
【秦家、朱家的人呢?这时候就别刷什么小心眼了,安全重要!】
【他们听到鸢姐和白戈的脚步声就冲进去,现在还在爬楼梯呢。等等,不会是遇到鬼打墙了吧!】
沈知鸢指尖的巽风符化为三团火焰,用力一握,指尖泄出汹涌气流,把她和白戈两人冲回中间某个楼层。
还不等白戈把卡在嗓子眼的心脏咽回去,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这次沈知鸢的反应比刚才更快,拎着他的领子借助巽风符没散的能量身形一转,朝楼下跳去。
眼看楼层即将消失,沈知鸢毫不犹豫割开手掌。温热的鲜血挥洒到水泥地面,重新稳固形态的地面上浮现出四个面对面,四手交叠的鬼影。
鬼影因为剧痛散开,倒在地上不停打滚。沾染了沈知鸢鲜血的地方不断往外冒着白烟,像被腐蚀了一样。
“人皮鼓乱人心智、吸引厉鬼,再加上鬼抬轿瞬移、鬼遮眼混淆视听,一套组合拳打得真不错。”
看清对方套路沈知鸢卸下白戈身上的双肩包,蘸着没干透的血在他背后飞快画下符文。
“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摄!*”
红色光芒焕发出白戈体内金色的肃杀之气,符咒以他的身体为圆心,化为一把不断拉长的利剑,重重刺向一楼血池。
扭曲痛苦的惨叫声中,血池中的鬼魂纷纷被火焰烧成灰烬。
‘嘭——’
五官平常,毫无特点的黑衣男人支起一条腿坐在地上。
他手中的针脚细密的人皮鼓应声碎裂,身体一颤,大口鲜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随意抹了把下巴上的血,抬手‘抚摸’伫立在面前的金红交织的剑锋。
听到前面传来脚步声,他抬一双锋利如野兽的眼睛看向来人。
“沈知鸢。”他笑得身体直发颤,甚至声音里带着点释然和惊喜,“没想到,我能在这里遇见同类。但你跟我……好像又不太一样。”
沈知鸢眉头皱了下,认出了眼前人的身份——这就是寒露记忆里,老板身边那个没怎么露过面的心腹。
叫……万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