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秒倒计时结束,沈知鸢念出对方ID,“疯狂颠勺人,现在方便连线吗?”
“在,我在。”疯狂颠勺人哽咽、压抑的声音传进直播间。
屏幕一分为二,脸颊带肉,眼底乌青的五十岁阿姨出现在画面里。
她用一根手指在嘴唇上压了压,示意自己不能说话,紧接着,画面偏移。
二十多岁,身材匀称却衣服沾满油光、头发凌乱、食物残渣糊了半张脸的男生,坐在堆满了空盘子、空碗的巨大八仙桌前,像饿了很久一样,埋头用手扒饭。
“话梅排骨、水晶肘子、四喜丸子、干煸菜花……”
“我的菜呢?我的菜去哪里?”陈志诚阴鸷、贪婪的目光从饭碗里抬起,直勾勾看向疯狂颠勺人。
‘哐当’一声,手中的盘子在她脚下砸成碎片,他疯狂大叫。
“饭!我要吃饭!快给我拿饭来!”
喊完,他喉咙痛苦地滚动几下,‘哇’一声全部吐了出来。陈志诚伏在扶手咳得惊天动地,可他丝毫不在乎,顺了顺胸口,再次埋头苦吃。
【我感觉他就像几辈子没吃过东西一样!脸上、手上都是油和食物残渣。】
【再这样下去,这具身体会被鬼弄坏的!胃酸反复上涌,很容易灼伤食道、诱发应激性心肌病,也可能导致吸入性肺炎,很恐怖的!】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饿死鬼?饿死鬼附身到了他身上?】
见疯狂颠勺人没有任何动作,口齿不清地催促道。
“你别在这站着了,我要饭!给我端饭来。”
疯狂颠勺人眼底的泪水控制不住落下,“好,我去催催厨房,看饭菜好了吗?”
门关上,疯狂颠勺人稍微整理了下情绪才开口说话,“沈大师,我们家是开饭店的。三天前,我儿子陈志诚跟经理一起去屠宰场买牛羊肉,从那出来就开始不对劲了。”
“一开始在家里摔摔打打,乱发脾气,后面一整天没吃饭,在镜子面前自说自话,又哭又叫。这不,今天开始暴饮暴食,吃了吐,吐了吃。”
“我老公匆匆从外地赶回来,本来想请位玄师来家里做法的。但人刚在门口挂断电话,他忽然出现,捅了我老公一刀,人现在还住在医院呢。”
“附在他身上的鬼业力很重,跟一般的鬼不太一样。”沈知鸢缓缓开口,“经理现在在饭店吗?我需要问一下当时的情况。”
“他也吓得不轻,这几天没回家,在一楼办公室住着呢。”疯狂颠勺人脚步匆匆去找了经理。
经理眼下乌青也很重,明显这几天没有休息好。看到沈知鸢,他眼睛亮了亮,像是终于在黑暗中寻到了一丝光。
“我、我们跟屠宰场一直有合作,店里的肉全部都是从那儿订的。之前、小老板去过几次,但只有这次遇到了不对劲。”
经理眉头紧皱,仔细回忆着当时的情况。
“确定数量、签单、付款,一套流程很正常,老板还客客气气地把我们送到门口。”
“不对劲是从我点燃发动机开始的。发动机一下就点着了,可不管我怎么踩刹车都动不了,只能听见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我下车查看,道路平坦,也没有障碍物,但车子就是走不了。”
“回到车上,我拿出手机给饭店打电话,忽然发现小老板脸色很不对。面色惨白,还一个劲冒汗,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刚准备叫他,就见车窗外面飘过去了一根很细很细,类似于绣花针一样的白线。”
“我刚准备收回目光,忽然,惨白发青的人头‘啪’一声打在车玻璃上。他、他下巴连接脖子的位置,就、就像气球一样忽然缩紧了,变得又细又长。”
经理声音颤抖,手在下颌的位置比划。
“然、然后我才意识到,刚才看到的白线,是、是他的脖子。”
【人、人头气球?我靠,我现在还是在现实世界吗?怎么越听越像无限流了!】
【离开屠宰场以后变得不对劲了,会不会是屠宰场老板养了什么邪神,盯上了经理和小老板?】
【有可能,有的商人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沈知鸢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没说话。
经理继续说:“我没忍住,吓得叫了出来。那鬼在窗外看到我的反应,咯吱咯吱笑了起来,嘴里全是红色腐蚀性的液体。”
他手忙脚乱翻找折叠床上的手机,从相册里翻出好几张因为恐惧拍糊的照片。
照片里,引擎盖、车门被腐蚀出几个小洞,边缘卷曲,暴露出金属的银白色肌理。
“我吓傻了,把油门踩到底,车轮在地上疯狂摩擦,掀起的土很大,但桎梏很快松开了。车子被弹飞出去,我赶紧稳住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那怪物没追过来。但他的样子,非常奇怪。”
“除了脖子细得像线,跟头连接在一起像气球之外,他肚子非常非常大,就好像是八十多斤的人有个三四百斤的肚子一样。”
沈知鸢嗯了一声,“你们有没有碰到什么香炉、蜡烛之类的东西?”